此时的单于可能对着怀中的美人笑得温柔,但他们一刻不敢忘,这位单于平日是怎样的冷血残暴。
他们生怕多看一眼、多说一句便被单于挖了眼、割了舌。
两人肢体相贴,卫婞从格日乐图身上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很淡,几乎被风雪的寒气盖住。
卫婞悄悄抬眸打量,果不其然在格日乐图的肩头看到了一滴血渍,隐在玄黑的外袍上。
那滴血渍没闻到牛羊的腥味──格日乐图又杀人了。
当时的格日乐图可以眼都不眨地杀了胡乱翻译的译官,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今日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格日乐图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副邀功的意味。
卫婞轻笑一声,借机从格日乐图宽大的怀抱中抽身,坐到格日乐图身旁,“臣多谢单于。”
桌上的菜五花八门,卫婞一眼扫过去,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那个铜盘上。
格日乐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勾了勾唇,伸手为卫婞夹了一块,“尝尝吧,新鲜的鱼。”
卫婞望着那块雪白的鱼肉,这是在草原上,冬天还没过去,她的餐桌上便有了珍惜的鱼肉。
格日乐图这个君主还真是奢……
“专门为库兰准备的。”
“什么?”卫婞一怔,没反应过来。
格日乐图又为她多加了几块,理所当然道:“你上次不是说鱼什么熊掌什么的吗?库兰想吃当然有了。”
格日乐图回去想了很久卫婞什么意思,鱼和熊掌,库兰想吃了吗?
虽说有点难得,但只要库兰想要,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臣……”卫婞看着碗中的鱼肉,沉默良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婞第一次觉得自己脑中陷入了一种混沌状态,捋不清线索、看不透目的、想不到对策。只有三个大字:为什么?
格日乐图听不懂《孟子》,不懂鱼和熊掌的比喻,所以拿来了草原上珍贵的物资博自己一笑。
“熊掌有些难得,不过我已经让人去寻了,”格日乐图见卫婞半天不动筷子,还以为她因没有熊掌不开心了,“不过鱼是很新鲜的。”
“这就够了,”卫婞冲格日乐图一笑,“单于不必再费力寻什么熊掌了,臣有鱼便够了。”
话罢,夹起碗中已堆成小丘的鱼肉,掩袖吃了下去,“很好吃,臣很喜欢。”
格日乐图眼睛一亮,又为卫婞夹了些其他肉。
在碗中又堆起了一个小丘后,卫婞停下木箸,轻声问道:“若两境交战,单于如何应对?”
格日乐图眸中的笑意一凝,语气也冷了下来,“打。”又望向卫婞,“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卫婞自嘲般地勾了勾唇,“没什么,单于不必理会臣的胡言乱语。”
明明不该随意外露情绪,可卫婞还是问出了这个直白到愚蠢的问题。
卫婞在心中暗骂、唾弃自己,如此直白的表露无异于自掘坟墓。
这些日子卫婞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性子忽然变直,情绪也藏不住。过去的经历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到底是在草原放下了戒备。
卫婞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抚了抚脸保证自己还是保持着那副温和笑意。
帐外碎雪簌簌扑打,将帐内的暖意隔出一层清冷的屏障。
格日乐图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方才温和缱绻的笑意尽数褪去,她没有放过卫婞眼底转瞬即逝的怅然,再度追问:“明显不是胡言,库兰在担心战事?”
卫婞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臣只是偶念故土。大汉边境百姓年年饱受风雪兵扰,冬日苦寒,生计艰难,一时触景生情罢了。”
说辞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可格日乐图不信。
她作为草原霸主阅人无数,见惯了臣服的谄媚、畏惧的伪装、假意的恭顺。
可卫婞不一样,此人外柔内刚,温和却不软弱,谦卑却不伏低。
格日乐图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卫婞的唇角。
“库兰如今在吾的王庭、吃着吾的肉食、住着吾的毡帐。汉地与你无关。”
卫婞笑着拂开格日乐图的手,语气却十分认真,“臣是汉人,大汉永远与臣有关。”
格日乐图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眸,试图从那双温润干净的眸子里揪出半分虚伪。
可看了半晌,只看见浅浅的无奈与安分,寻不到丝毫算计与异心。
“也罢。”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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