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面容瘦削、眼神却异常锐利沉稳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市局政保科科长,唐费。
“老唐,”
周忠安看向唐费,将茶杯放下,
“说真的,就像小陈刚才说的,你们这次行动……露出的马脚太大了。
别说你们要对付的敌人,就是咱们自己人,稍微用点心,都觉得不对劲。
许长海那口供,是个人都能听出问题。”
唐费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周忠安一根,拿出火柴“嗤”一声划燃,先给周忠安点上,然后才点着自己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没办法。这次的【客人】(指侦查对象)太过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而且行动飘忽。
很多决策和临场应对,都是根据情况变化临时调整、现场发挥。
时间紧,环节多,要想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还要编出一个能完全自圆其说、经得起推敲的故事……难免会留下些破绽。
能做成现在这样,把主要目标稳住,已经不容易了。”
周忠安也吸了口烟,摇摇头:
“我不是怪你们行动有瑕疵,干咱们这行的都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说真的,老唐,这个案子,你们真的不妨……考虑一下,让陈彬这小子介入试试?
就以配合我们刑侦支队调查盗煤案的名义,有限度地让他接触一些外围信息。
这小子,你别看他年轻,脑子活,眼光毒,直觉准得吓人。
他刚才那句话,可是一针见血。
说不定,真能帮你们发现一些你们自己忽略的漏洞,或者提供意想不到的思路?”
唐费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向周忠安,那眼神锐利得像刀。
周忠安迎着他的目光,苦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规矩,规矩!我懂!你们政保科的案子,特别是这种正在经营的,我们不过问,不打听,不插手!这是铁律!”
他放下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上了几分不满:
“但是,老唐,下次你们要用我的人,特别是像祁大春这样的骨干,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通个气?
我们也好有个准备,配合起来也更顺畅。
大春那孩子,是我们刑侦队重点培养的苗子,是能扛事的!
这次万幸是捡回条命,可你也看到了,声带伤了,腿也断了!
万一哪次行动,子弹偏个一寸半寸,或者对方下手再狠点……他就不是受伤,是牺牲了!
这个责任,这个损失,谁来担?
我们怎么跟他家人,跟队里弟兄们交代?”
唐费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嗯。这次……确实是个意外。
我们当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那次交接行动的视野里,还恰好撞破了其中一个环节。
大春这孩子……确实也是个能人,也有股子愣劲,能凭一些蛛丝马迹,自己摸到那条线附近。”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
“你放心,祁大春同志因公负伤,保护了……重要工作,他的贡献,我们记着。
等这次行动彻底结束,相关情况可以解密后,我们会正式向上级报告,为他申请应有的表彰和荣誉。”
周忠安听了,叹了口气,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表彰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人没事,以后也能恢复。
剩下的……你们自己多小心吧。
陈彬那边,我会安抚好,不会让他再深究。
但你们那边……也尽快把尾巴收拾干净,别再出岔子了。”
唐费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半截烟也掐灭,站起身:
“我知道。辛苦了,老周。那我先回去了。”
“嗯。”
唐费不再多言,拉开办公室的门,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忠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袅袅散去的最后一丝烟雾,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沉重的卷宗,眉头紧锁,久久没有言语。
三大队办公室内。
陈彬刚推开与大队长办公室相通的那扇门,走进大办公室,袁杰和游双双就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关切。
“阿彬哥,”
袁杰性子最急,压低声音问,
“大春哥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周支怎么说?案子有眉目了吗?是不是……真的涉及到什么不能说的?”
“应该大差不错就是涉及到保密工作了。具体的情况,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多问的。
这事,以后大家不要再议论,也不要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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