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去帮你提。”
他不再看乔翊一眼,走到到门边,抬手扶上门把,离开前回头望向他,“不管你是把我们私下的关系告诉黎见英,还是把我做过的事告诉他,都好,我不在乎。”
留下这句话,周听澜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直到周听澜离开,再也追寻不到他的脚步声,乔翊立在原地的身影,才晃了晃。
房间里一片混乱,散落满地的物件,无不提醒着他刚才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乔翊时常觉得,自己早在得知小姨死因的那天,就一起被黎见英杀死了,剩下具腐烂的空壳,靠着最后一点点信念支撑着,在世上麻木行走。
但是此刻,他空洞的胸腔里,感受到了久违的、真实的钝痛。
周听澜永远不会再理他了吧,这次真是玩脱了,明知道他那么讨厌自己,就该稍微克制克制,这次矛盾不是互相交换个秘密,递个台阶,就能过去的。
不过想起刚刚周听澜被自己惹毛的模样,乔翊还是想笑,抖动着肩膀,在遍地狼藉里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腿间,不由得笑出声。
笑着笑着,笑声就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出走
[rzhou,it is a pleasure to write to you…]
删掉,ctrl+空格,切换中文。
[周听澜对不起,那天的事是个误会,我不是故意…]
删掉删掉。
[姓周的,你如果敢找黎见英告密,我他爹的就炸了你家…]
删掉,删掉,删掉。
乔翊暴躁地关掉邮箱,把电脑搂在胸前,仰身向后,瘫倒在床上。
这封写给周听澜的邮件,他删删改改,创作了一个上午,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五天,这些天他给周听澜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他一个没接,一个没回。
周听澜定下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乔翊大业未成,是不可能去和黎见英辞职的,但他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挽回周听澜,让他们之间的合作继续下去。
好烦。
乔翊把电脑丢到床尾,双眼发直,望着天花板,眼前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周听澜那张愤怒的脸。
他翻过身,把脸闷进被子里。
要怎么办才好。
乔翊趴在床上,越躺越憋闷,索性起身,翻开早上和真理子要来的杂志,转移注意力。
他压着满肚子的心事,看完一篇有关大堡礁的游记,往后翻了一页,正好是一篇黎见英的专访。
文章很长,占了五个版面,穿插着好几张黎见英的最新帅照,乔翊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下床找出剪刀,再次从抽屉深处掏出他的笔记本,回到床上,把整篇文章连带着照片剪下来,贴在本子上,用粉色的荧光笔,在旁边画了颗爱心。
笔记本有半本字典厚,纸张都起了毛边,几乎整本都被贴满了,只剩下几页空白。
乔翊一页页翻着,边翻边傻笑,心情总算好了起来,这一幕如果落在旁人眼里,俨然就是一副陷入爱情里的痴心模样。
然而下一秒——
乔翊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笑意转冷。
要杀黎见英,真的太难了,有他在的场合,安保总是格外严格,他的身边无时无刻不跟着保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一群彪形大汉从天而降,把闲杂人按倒。
混进黎家之前,乔翊办法用尽,连靠近他一点都做不到,更别提对他动手。小姨死后这一年,乔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得不停下来,好好思考这件事。
有一天,他看着网上的绯闻,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黎见英的私生活混乱,和他有过感情纠葛的人,八卦小报连报个三天都报不完,有时旧人没去,新人就已经蓄势待发,枕边人更新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以情人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动手的时机就多了不少,就算这个姓黎的被害妄想症严重,和小情儿上床的时候,总不会让保镖跟着听响。
乔翊下定了决心,立刻就开始行动,到今天为止,他做的每一件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黎见英死。
至于倪照为什么也想要黎见英死——乔翊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完全没有头绪。
乔翊好不容易把心思从周听澜身上短暂移开,手机忽然响了,他一个激灵,立刻把电话接起来。
电话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打来的,一道女声在那头说,“乔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喽。”
“好。”他坐起身,垂头丧气,应道,“马上就来。”
下午乔翊要陪倪照去医院。
倪照已经在房间里关了五天禁闭,在他被“囚禁”的第三天起,突发恶疾,时而高烧不退,时而头疼小腹疼腿肚子疼,家庭医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都没法解决,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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