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你在胡说什
芙黎瘫坐在地上,双眼放空,漫无目的地盯着一片虚空,脑袋里那一团乱麻般的思绪随着路存光的讲述逐渐抽丝剥茧,理出了头绪——
难怪下午在乾坤楼时,她才陈述完阮明洲病征,三宫主就向她投来震惊又宛如审判的眸光,想必那时,三宫主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没错,正是芙黎的一时兴起,才害了阮明洲——
路存光已经明确告知肖晟的手札有古怪,这世上或许除了芙黎以外,只要有人用炭笔涂黑手札,刮出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字迹,就会被在手札上动手脚的人找上门来,像霍玺那样被抽干灵力,不治身亡。
然而就是在阮思源来信告知他已突破渡劫巅峰期的那一天,阮明洲深受打击,趁夜造访让芙黎帮忙解决他修行速度太慢的问题,芙黎一时没招又担心阮明洲钻了牛角尖,就灵机一动——让阮明洲拿肖晟的手札当刮刮乐玩……
芙黎痛苦地闭上眼,还真是应了那段子——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瞧着芙黎呆愣的模样,从未哄过小姑娘的路存光笨拙地劝慰:“芙丫头,你别多想,这事真怪不得你。”
“……”
不怪她?那还能怪谁?
“你若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兴许会好过一些。”
“……”
哭有什么用?孟姜女哭倒了长城不也没能把她丈夫哭活过来吗?
“你和我说说话,你这个样子……”
似乎是厌烦了路存光的无效安慰,没等他说完芙黎就扯掉脸上的净心符,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腿径直往外走。
路存光追了上去,挡住她的去路,“你要去哪?”
“去找阮明洲。”
“找他作甚?”话才出口,路存光就想到了答案,“你要把这些事告诉他?”
路存光无奈叹气,“我之所以把你带来这里,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此事,我知道你没有错,这是巧合,是意外,可人心难测,别人,尤其是阮家人未必会这么想。”
是,他知道阮思源有多看重芙黎,也知道五人组的关系有多铁,可他无法预设这事被其他人知晓的后果,无法确认包括凌彻在内的其他人会不会和他一样认定芙黎完全没错。
毕竟——
这是意外不假,但阮明洲命不久矣也是事实。
然而芙黎却充耳不闻,只机械地重复道:“我要去找阮明洲。”
“芙丫头,你别犯倔,现在迟蜜小友已经找到了延缓病程的方法,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
芙黎抬起头,漠然地直视着路存光,一字一顿道:“我、要、去、找、阮、明、洲!”
“……”
芙黎刚跨进阮明洲所在的院子,李蔚的声音就从室内传了出来——
“你们不知道我师父御剑有多快!一收到凌彻的信件我就出发了,师父他老人家还要召集我宗长老交代一番,少说我都比他先行了一个时辰,结果这会儿才赶到。”
芙黎空洞的眸光颤了颤,原来李蔚下午也在赶来的路上,所以才没给她回信。
“废话!这能比吗?”高安悦翻个白眼,“路掌门什么境界,你又是什么境界?”
李蔚抱起手,“是呀,我没法和我师父比,但和你比就还绰绰有余。”
“废话!”高安悦再翻个白眼,用最硬气的口吻说着最怂的话:“要是能比我早就比了!”
众人:“……”
若是今天之前听到这话,大伙儿估计早就笑开,然而此时此刻,哪怕是天大的笑话也很难让心系阮明洲的伙伴们提起唇角。
芙黎就是在这时候走进了院子,她刚一现身,凌彻就看了过来。
瞧着芙黎那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凌彻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走了过来,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实在想不通,之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
与此同时,端坐在石凳上的阮思源略过芙黎,和她身后的路存光对上了视线。
芙黎尽可能地保持镇定,“我要见少阁主。”
凌彻深深地看着她,几息后才说:“那得等一会儿,岳灵正在给少阁主渡送灵力。”
然而完全没发现有哪不对的卢亦承却眼前一亮,“三姐,你是不是想到救少阁主的办法了才会着急见他?”
“真的假的?”高安悦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药材?”
邓雨:“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闻言,阮娇娇杏眼闪现出亮光,可当她看清芙黎神色后那道光又瞬间熄灭,她快走几步来到芙黎身边,伸手搂住芙黎的肩膀,将她的师妹护在臂弯里,随后又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强势驱赶着好奇心旺盛的伙伴们,“去去去,问那么多干嘛?”
松年附和:“就是!哪怕芙黎真有办法,那也要等她见过少阁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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