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人呢?”
尹嗣正在收拾行囊:“卑职起来时便不见此人踪影,想是阿洲小兄弟怕追不上咱们,所以天不亮就走了,先行赶往杭州城等候。”
沈青羽没再多问。
这时,段臣纲从后院进来。
天光刚刚泛白,破庙里还残留着昨夜篝火的余温与淡淡的炭灰味。
他刚洗完脸,一头乌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几缕湿发贴着鬓角,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水。
洗脸明明用不着脱衣裳,但不知为何,沈青羽看过去时,发现他的上本身竟然也是赤裸的。
作为锦衣卫,他的身形并不魁梧——胸肌不算发达,但腹肌十分平坦,腰又窄又紧,腰侧两道漂亮的人鱼线蜿蜒向下,没入紧束的亵裤里。
他像头蓄满力量的豹子,有种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危险。
段臣纲似乎并不在意这副模样被谁看到,察觉到沈青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他的动作还刻意放慢。
他就着擦脸的姿势微微侧身,腰线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水珠沿着人鱼线的弧度缓缓下滑,隐没在亵裤的边缘。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不知是在咽水,还是在咽别的什么。
沈青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片刻,便轻描淡写地挪开了。
她问:“马喂了没有?”
段臣纲擦脸的动作一顿。
尹嗣道:“卑职已喂过。”
他转向段臣纲,语气迟疑,含几分规劝:“外头正起风,段大人清早就用井水擦身,当心寒气侵体,染上风寒。”
段臣纲往沈青羽的方向瞥了眼。
她正低头系着袖口的系带,半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好像他这具身体、这条刻意展示的人鱼线,在她眼里和市井上卖的猪肉没什么两样。
他心口莫名闷起一股郁气。
他用力将布巾上的湿水拧干,然后将其随手一丢,微扯嘴角道:“这点凉水,还撂不倒我。”
他将外衫抖了抖,披在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一边拖着尾音说:“倒是沈大人,昨夜委屈你在这破庙里对付一宿,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沈青羽道:“段同知不必担心我。”
她利落地起身,清瘦的身影拉出一道笔挺的直线:“收拾妥当尽早出发,争取午时之前赶到杭州城。”
尹嗣应声领命,将行囊搭上肩头,快步去清点马匹。
段臣纲站在原处,他将系了一半的衣带重重地打个结,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带子扯断,然后极轻极冷地哼了一声。
作为浙江的首府重镇,杭州城烟火繁盛。
今年浙江数州县都饱受水患侵扰,可这座城仿佛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城门内外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沿街人声鼎沸,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南城门下,阿洲早早守在一棵老槐树旁,树根上蹲着他的那只黑鹰。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入城的官道——他昨晚就计算过,打破庙的方向来,从此城门进杭州最为方便。
远远望见三匹马扬尘而来,阿洲当即双眼一亮,腾地站起来,他拍拍屁股上的土,快步迎上前。
沈青羽一身非常朴素的素色常服,她端坐马背上,位于三人最前方。
眼见临近城门闹市,她轻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阿洲已几步抢到近前,自然而然地牵过她手中的缰绳。他也识趣,知道沈青羽此行乃是暗访,因而他十分聪慧地避开了官称,低唤一声:“主人。”
段臣纲紧跟其后勒住马,听到这声“主人”,眉心骤然一跳。
再看阿洲一手牵缰绳,一手还帮沈青羽挡开密集的人群,不知多么殷勤的模样,活脱脱一条认主之后赶都赶不走的看家狗。
他攥紧缰绳,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身戾气隐忍待发。
沈青羽道:“你叫我少爷吧。”
阿洲从善如流改口:“少爷。”
他今日显然特意拾掇过自己,昨日的满身尘土已洗干净,露出了健康的深蜜色皮肤。
身上的粗布衣裳也换了一件,虽然仍是旧料子,但好歹没有毛边,衣襟也理得整整齐齐,多了几分清爽的气息。
日光下,阿洲的五官显得分外阳刚——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颌线条硬朗。
他和段臣纲那种俊美截然不同,是另一种野性的,充满生命力的健帅少年的味道。
像旷野的风、林中的兽。
沈青羽一边往城门口的方向走,一边随口问:“你几时到的?”
阿洲牵着马紧紧跟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在人群里像一堵移动的墙:“刚到不久。少爷用过早饭吗?”
他话音刚落,段臣纲随即冷笑着掀唇:“怎么,瞧你这连身新衣裳都买不起的样子,莫非还想款待我们?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吃食?”
阿洲对他带刺的刁难置若罔闻,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子,纸袋被他的体温焐得热乎乎,封口处还冒着白气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