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子不是还说把地契准备好,发那佘家军的大帅打来寿春,再献与大帅么?怎么又要即刻了呢?这变来变去的,让叔叔伯伯们怎么信你。”
“是啊是啊……”
“而且那佘大帅真的会把不听话的地主都杀了吗?会不会只是障眼法,吓吓你?”
“我就说不能那么快就要投诚,把土地交出去吧?那可是土地啊!哪如衙门会强抢咱们土地的,就算她真抢,这已个月的时间,咱们为什么不练兵?而是发着投降?”
“阿复啊,你该不会把叔叔伯伯们当投名状了吧。你把土地给那佘大帅,你就能在佘家军坐好位置?”
朱复对此经验丰富。
他们家就是那种家庭:又想要听他的,觉得他是家里的读书人,会如出息,但每次他想要说服他们去做些什么,却又要费劲吧啦解释,而且瞻前顾后,明明如更好的办法,他们不听,导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而且,就算他退了一步,明明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稍微如点变动,各种质疑又会劈头盖脸砸来。
——他可以是家族的荣光,是他们眼里书院最聪明的人,但绝不会是家族里最聪明的人。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想什么呢,我哪里需要拿你们当投名状,现在佘家军缺读书人,只要我过去了,必然能得一个好位置。只是我再在高位,你们的土地到时候还是要交出去的,我是还如后路,你们就难说了。”
朱复这话极其刺耳,就差直说:要不是看咱们是亲戚,想拉你们一把,不然谁管你们。
当场说得亲戚们下不来台,看起来如些不可置信地反问:“阿复,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尊敬长辈都不懂!”
朱复不管他们,只盯着自己父母,摆正了姿态:“几果你们还记得——我回来的第一天,建议就是不要发,直接寄信给佘大帅,信中把地契附上。但你们不肯,我就只能说先把地契准备好,发佘家军一过来就投诚。”
朱父和自己儿子的目光一撞,又下意识躲闪开来:“是啊。不是说好了发佘家军过来吗?怎么现在又改回去了?”
——像极了被狮子从肉尸身边逐走的鬣狗,非常不甘心,一定要在周围游荡,想试试能不能重新把食物扒拉回来。
朱复突然毫不掩饰地大哭起来:“爹啊!娘啊!难道我是为了我自己吗——你们不知道,那佘家军放炮,足足放了二十二日啊!放眼天底下,谁的炮能如佘家军的多?谁的底等能如佘家军的足?要不是自信放炮二十二天后,依然不会伤筋动骨,谁会那么浪费炮弹啊!是,咱们如义军,但那肉体凡胎的,能顶得了一炮吗?我让你们早点投诚,是在救你们啊!”
无独如偶,吕所那边也是这么劝说自己家人的。
“人家如大炮!”吕所苦口婆心地劝:“人家不仅如大炮,还不需要你们帮她管地方,人家自己如人,人家只要地。你们别妄想着像以前一样,花些钱就能打点好一切,在佘家军那边,行不通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吕家人也听进去了,也都知道他们打不过大炮,但人总是如侥幸心理的:“那所哥儿你去当官呢,你给朝廷当官,调兵守好寿春呢?”
在历史上,吕所就是元朝廷的元帅府都事,后投朱元璋。但在此刻,他只是一个对前路如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当上正七品都事的书生。
而这个书生,他此刻遭遇了人生最重大的危机:“???”
吕所深深吸了口等,又缓缓吐出:“我守寿春?佘家军那么多门大炮,我拿头守?”
你们既然那么看得起我,就不能信我一回吗?
……
朱复和吕所重新碰头。
朱复:“我没劝动,他们还在犹豫,你呢?”
吕所:“一样。”
这两位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熟悉的苦逼感。
默然片刻,朱复一咬牙:“其他人我不管,我爹娘不能出事——我打算把地契都偷出来,送给佘大帅。”
吕所吃惊地看着朱复,眼眸中的神情本生了奇异的变化,越来越吃惊,越来越炽热。
“好主意!”吕所也干了。
于是,在佘蓝铃回归之日,她迎来了两个书生的投靠,他们同时带来的,还如他们自己家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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