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每一封李长策都留着，攒了厚厚一沓，打算等打完仗，一封一封地拿给魏聿看。
&esp;&esp;写完信后，北境今年的雪也在这时如期而至。
&esp;&esp;李长策在北狄的骑兵经过一处隘口时发动突袭，利用隘口的地形，被分成小队人马，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杀出，在漫天风雪中制造出数倍于己的假象，硬生生把敌军吓退了三十里。
&esp;&esp;北狄人把李长策叫做“库册”。
&esp;&esp;在北狄人的眼里，这是虎崽的意思。
&esp;&esp;李长策活脱就是一只从玉京而来，吸食着北狄的水土长大的猛虎，在各地地方突然张开獠牙，打得人措手不及。
&esp;&esp;将北狄骑兵压回去后，李长策在一处废弃驿站里过冬。
&esp;&esp;人和马挤在一起取暖，马粪晒干了当柴烧，把雪水化开了煮干粮糊糊吃。
&esp;&esp;干粮糊糊是军里的一种廉价口粮，用杂粮面，加上盐，再用热水冲开了搅成糊，吃进嘴里有股酸味，咽下去嗓子剐得疼。
&esp;&esp;但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吃上一口这个，已经算是有福气了。
&esp;&esp;李长策的马比他吃得好，马吃的豆饼有点儿甜味，嚼得咔嚓咔嚓响。
&esp;&esp;李长策把豆饼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让马舔着吃，腾出另一只手抚着马脖子上的鬃毛。
&esp;&esp;“再熬一熬。”李长策对马说，“春天快来了，过了春天，咱们就回家。”
&esp;&esp;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他。
&esp;&esp;翻过年关，崔灵佑的主力也推到了天虞山，和打得北狄人接连后撤的李长策会师。
&esp;&esp;连番苦战后，李长策在军帐里让军医给他缝刀伤。
&esp;&esp;那道伤口在左肋，是阿古勒的部将在阵前留下的，刀刃擦过肋骨，劈开甲胄，再偏半寸就是心肺。
&esp;&esp;伤口刚缝好，崔灵佑就冲了进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对着李长策念叨家书里曾写过的玉京城里发生的事。
&esp;&esp;说到纪清许二十一声登闻鼓响彻朝野的壮举时，崔灵佑猛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姑娘！”
&esp;&esp;李长策深吸一口气，移开了崔灵佑手，“崔大哥，拍你自己的腿。”
&esp;&esp;崔灵佑“哦”了一声，又开始说魏聿在京中何等赫赫威风。
&esp;&esp;帐篷外面北风呼啸，李长策听完趣事，转入了正题，谈起了战况。
&esp;&esp;“阿古勒把主力都堆在正面了，王庭那边，兵力不足。”李长策说。
&esp;&esp;崔灵佑也收敛了笑意。
&esp;&esp;他虽然平时看着不长脑子，但一到战场上，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esp;&esp;一听李长策这话茬，崔灵佑就知道他又有主意了，只道，“你能不能打？”
&esp;&esp;李长策说，“能。”
&esp;&esp;崔灵佑点头，“其他将领那儿，我去替你说服。”
&esp;&esp;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王城，如今已经快被大雍的骑兵打到了眼皮子底下。
&esp;&esp;隆启三十二年四月。
&esp;&esp;北狄王庭南门的哨兵正在换岗。黎明前最困倦的时刻，火把在晨雾里烧得有气无力。
&esp;&esp;上一班岗的人还没来得及把火把交到下一班手里，一支羽箭便从雾中破空而来，将火把钉在了哨塔的木柱上。
&esp;&esp;两班哨兵齐齐回头，忽然看见一线黑影从远处的河谷口涌了出来。
&esp;&esp;那线黑影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宽，越来越近，齐刷刷亮出了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刀剑和长枪。
&esp;&esp;是大雍的两千骑兵从河谷里冲了出来，在灰蒙蒙的晨光，像一条正在奔腾的河。
&esp;&esp;马蹄声如雷鸣，李长策带着三千骑兵踏过干涸的河谷，旁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十五日内带人越过两座雪山，直击北狄王帐的。
&esp;&esp;一如没人知道当年的他是怎么从永州走去的玉京。
&esp;&esp;只有李长策和跟着他来的人记得，白狼岭上的雪崩埋掉了殿后的十九匹马，鹰愁峰的冰崖上摔死了二十六个弟兄。
&esp;&esp;有人死，但没有人掉队。
&esp;&esp;在北狄王庭的南门外，李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