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碑，倒了。
&esp;&esp;老太妃薨逝的丧钟在皇城中缓缓响起，穿过层层宫墙，就连乌麟巷的魏府也听到了钟声。
&esp;&esp;魏聿搁下了手头的笔。
&esp;&esp;先帝最爱的那个女人，周桓横行多年的护身符，也是他扳倒周家最大的障碍。他想过很多种解决她的方式，削尊号，迁行宫，软禁一隅，唯独没有算过这一种。
&esp;&esp;她没有等任何人来削她的尊号，也没给任何人践踏她尊严的机会，她自己选了日子，穿戴整齐，以命换命，用最后一点力气替周家挡住了魏聿这一刀。
&esp;&esp;隆启帝被人掣肘了半辈子，遇事只知道缩在龙椅里等别人替他出头。
&esp;&esp;先帝自己晚年昏聩，纵容外戚坐大，把烂摊子丢给一个过继来的嗣子
&esp;&esp;而那个周家的女儿，被所有人当成旧朝遗物的女人，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倒是比两任皇帝还有骨气。
&esp;&esp;周家这一遭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旨意已下，老太妃尸骨未寒，以魏聿如今的权势还不足以让隆启帝追回自己的圣旨。
&esp;&esp;这一场，魏聿认了这个老太妃拿命换取的结局。
&esp;&esp;在宫中正紧锣密鼓地筹办老太妃的丧仪时，禁军和京兆府的马蹄声已经在玉京城的街巷里昼夜不息地响了起来。
&esp;&esp;玉京九门交移给了崔灵佑的人管着，魏聿参过的人连家里的一只蚊子都没能送出去。
&esp;&esp;大理寺的狱卒们忙得连吃饭都在牢门口蹲着扒两口，新押进来的犯官一个接一个，有人还在牢门口互相撞见了，面面相觑片刻，然后苦笑着拱一拱手，说一句“魏聿不得好死”。
&esp;&esp;郑侃和孙之翰带着五十个账房先生，在户部衙门里连轴转。
&esp;&esp;魏聿一批一批地参人，参过的人又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还能查出淮湖道以外的事，户部的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清点出来的银子一箱一箱往银库里搬，每一箱搬进去，郑侃的心就重重地跳一下。
&esp;&esp;他当户部尚书这些年，年年哭穷，年年找银子，东挪西凑，脸都不要了的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esp;&esp;他郑侃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每一文钱，都有人在背后十倍百倍地往自己兜里揣。
&esp;&esp;第66章 登闻鼓前告荣王
&esp;&esp;半个月后，户部把第一批军饷的拨付文书送到了兵部，银子装车，粮草征调，火油又开始从各府启运。
&esp;&esp;郑侃在文书上盖了印，然后在公廨里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半天，那根房梁是前朝留下来的老木头，蛀了几个小洞，平时没人注意，今天他怎么看都觉得那里面全是蛀虫。
&esp;&esp;同样累得脸如菜色的孙之翰推门进来，问郑侃怎么了。
&esp;&esp;郑侃沉吟半晌，说：“我在想，我这个户部尚书，这些年是不是当得太窝囊了。”
&esp;&esp;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查不动，不敢拿鸡蛋去碰石头。
&esp;&esp;孙之翰沉默了一会儿。他太理解郑侃此时的心情了，他之前何尝不是年年看着军械账目上的窟窿，年年写折子催饷，年年被人来回踢皮球。
&esp;&esp;他拍了拍郑侃的肩，“郑大人，你也有难处。朝堂上那么多人，敢在陛下面前说真话的有几个？你至少没有同流合污。”
&esp;&esp;郑侃摇了摇头。
&esp;&esp;他想起昨天下朝时在宫道上碰见魏聿，魏聿破天荒地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郑大人辛苦了”。
&esp;&esp;郑侃站在那里离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把他的户部当成钱袋子随便掏，却每一步都是在把他当自己人来用，明明之前两个人在朝上争得你死我活的，魏聿居然还敢把抄出来的银子如数交给他郑侃去管。
&esp;&esp;仔细一想想，每一次魏聿从他手里坑走多少银子，都如数用在了刀刃上，每一次魏聿丢了一口锅让他先背着，都会在腾出手之后利索地把锅扛回去。
&esp;&esp;在魏聿眼里，没有谁是不能用的，也没有哪笔账是不能翻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公正。
&esp;&esp;还真是，不服不行。
&esp;&esp;一切就绪后，第二批援军开拔，军械装了八十车，粮草则由漕运衙门牵头，走的厉婵的漕运线，几路齐发，浩浩荡荡一路向北。
&esp;&esp;如今，北境的战事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esp;&esp;阿古勒不是庸将，他虽然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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