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桓站了出来，噗通一声跪下。
&esp;&esp;他就知道！这个狗皇帝表面说要放他一马，实际上偷偷让魏聿去查，卸磨杀驴！这两个人是卸磨杀驴！
&esp;&esp;周桓一边在心里怒骂，一边开口表态，“陛下，牟州马场臣有失察之罪。但臣斗胆说一句，牟州地处边陲，马场经营不易，历年账目有所出入，未必都是人为贪墨。魏大人仅凭一次查勘就定了臣侄儿的罪，未免太操之过急。”
&esp;&esp;魏聿偏过头看着他，“哦”了一声。
&esp;&esp;“侯爷方才说马场经营不易，本官倒想问问侯爷，牟州马场每年的马政银子够买多少草料，养活多少匹马，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但本官的人到了牟州一数，马场上只剩不到八百匹。那剩下的两千多匹去哪儿了？死了总得有个尸首吧？卖了总得有个买主吧？账目上既没有马匹折损的记录，也没有卖马的进项。这笔账，侯爷打算怎么圆？”
&esp;&esp;魏聿连珠炮一样地问。
&esp;&esp;周桓的态度也不软，“魏大人，牟州的马贩子走南闯北，有些交易未必会记在账上，这些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全看怎么论。”
&esp;&esp;魏聿笑出了声，“好一个全看怎么论。本官斗胆请教侯爷，隆启二十四年，有一批牟州的马被卖到了北狄商人手里，这件事，侯爷打算怎么论？”
&esp;&esp;周桓的脸色终于变了。
&esp;&esp;卖马给北狄商人，而且还是隆启二十四年的当口上，这事儿要是被揪着不放，往轻了说是贪墨走私，往重了说，是可以往通敌罪上扯的。
&esp;&esp;所有人都垂下了头，心里念着阿弥陀佛，不去凑这种神仙打架的鬼热闹。
&esp;&esp;隆启帝看着殿下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疼。
&esp;&esp;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魏聿。
&esp;&esp;这何止是要扒周家的脸皮，简直是要把周桓的侄子直接逼到以死谢罪。
&esp;&esp;“够了。”隆启帝怒喝一声。
&esp;&esp;魏聿和周桓同时转向了隆启帝。
&esp;&esp;“牟州马场一案，着大理寺，都察院，兵部三司会审。在审结之前，周世良停职候审，承恩侯周桓暂留府中，不得离京。”
&esp;&esp;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了，既不让魏聿继续逼下去，也不让周桓有机会反扑。
&esp;&esp;先把这盆火盖上盖子，等北境的仗打完了再说。
&esp;&esp;周桓咬着牙叩首，“臣领旨。”
&esp;&esp;魏聿也跪下去，“臣领旨。”
&esp;&esp;散朝后，百官鱼贯出殿。
&esp;&esp;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在承恩侯和魏聿面前多站一会儿，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
&esp;&esp;参遍了六部九卿也就罢了，连通敌的事都敢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这个人已经疯了。
&esp;&esp;周桓从魏聿身边走过时步履未停，只咬着后槽牙故作轻飘地丢下一句，“魏大人，你查得挺深。”
&esp;&esp;魏聿侧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浮起和煦如春风的微笑，“承蒙侯爷藏得不好罢了。”
&esp;&esp;周桓走了。
&esp;&esp;魏聿站在原地。
&esp;&esp;他今天忘了吃药。
&esp;&esp;肺腑间的刺痛已经持续了一整场早朝，刚才念弹劾折子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并非为了让满殿文武听得更清楚，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声音不抖。
&esp;&esp;“魏大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魏聿转过身，看见孙之翰站在不远处，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esp;&esp;“孙大人何事？”
&esp;&esp;魏聿还是很喜欢孙之翰的，和他聊天不心累，这满朝文武里，能和魏聿直来直往还不被他噎死的人不多，孙之翰算一个。
&esp;&esp;“魏大人，”孙之翰走近几步，“你方才在金殿上提的卖马给北狄人的事，有实证吗？”
&esp;&esp;“有。买马的那个北狄商人后来在牟州犯了事，被关进了州府大牢。他的供词里提到了周世良，这份供词现在在都察院的密档里，三司会审的时候会拿出来。”
&esp;&esp;孙之翰倒抽了一口凉气。
&esp;&esp;“那承恩侯……”
&esp;&esp;“侯爷今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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