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漕帮帮主的刀,算半个信物。”厉婵说,“我用不了,放着生锈可惜了。送给你徒弟,他在太白楼捅了霍三,配得上这把刀。”
&esp;&esp;李长策听见这话,刚想要推辞,魏聿已经把刀从盒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过来。
&esp;&esp;“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esp;&esp;李长策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刀鞘是乌木的,温润如玉。
&esp;&esp;他朝厉婵一揖,“多谢厉帮主,我定不会辱没这把刀。”
&esp;&esp;厉婵颔首,又转向魏聿。
&esp;&esp;“魏大人此番返京,可要多加小心。你在淮湖道杀的每一个贪官,在玉京多少都有点关系,那些人的根还在土里,指不定哪天就发了新芽。”
&esp;&esp;“一定。”魏聿郑重应下。
&esp;&esp;厉婵笑了笑,厉棠推着她的轮椅退到一旁,给魏聿让开了路。
&esp;&esp;随即厉婵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知道魏大人回程走的水路,有我在,魏大人一路平安。”
&esp;&esp;离开府衙后,一行人便去了淮州城外的官码头。
&esp;&esp;码头上的雨比城里密了几分,运河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在风里摇成一片金褐色的浪。
&esp;&esp;码头上不止有船。
&esp;&esp;码头上还站满了人。
&esp;&esp;人群从码头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岸上的官道两旁,黑压压的望不到头,被雨淋得衣衫尽湿。
&esp;&esp;但他们就那么站着,不吵不嚷,巴巴地朝码头上望。
&esp;&esp;魏聿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esp;&esp;李长策也看见了码头上的人群,他下意识地往魏聿身前站了半步,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背上的朴刀刀柄上。
&esp;&esp;第26章 为其舍生忘死
&esp;&esp;“别紧张。”魏聿按住了李长策的手腕,脚步原地顿了片刻后,朝码头上走去。
&esp;&esp;人群看见了他,寂静了刹那,然后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声。
&esp;&esp;“魏大人,是魏大人!”
&esp;&esp;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运河上远远传开。
&esp;&esp;魏聿撑了一柄油纸伞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些被雨水浇透的脸。
&esp;&esp;有老人,有妇人,有赤着脚的灶户,有肩膀上还勒着麻绳印子的河工,还有从令州赶来的民夫,他们怀里揣着的不是刀剑,是鸡蛋,干枣,是自家蒸的粗面馒头,用荷叶细致地包着。
&esp;&esp;不知是谁开了个头,人群便涌了上来,一个妇人挤到前头,把一篮子鸡蛋举到魏聿面前,说她男人在资州盐场晒了十二年盐,以前盐商收盐一斤只给两文钱,魏大人来了以后灶户的盐价翻了一倍,她家今年过年能割上肉了。
&esp;&esp;妇人的话还没说完,后头又有人往上挤,手里举着各种东西,嘴里喊着各种话,声音叠在了一起。
&esp;&esp;魏聿站在人群中间,雨水打湿了肩头,李长策站在他身后,怀里已经抱满了各种东西,甚至连刚刚码好的蒸肉都有。
&esp;&esp;“师父,太多了,拿不动了。”李长策小声说。
&esp;&esp;冯祺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他年纪小,手脚麻利,抱着两个猪蹄膀跑得飞快,边跑还边喊让旁边几个禁卫给他兜着鸡蛋。
&esp;&esp;禁卫手忙脚乱地接住,有一个鸡蛋没兜住,啪地掉在地上,冯祺心疼得龇牙咧嘴,回头对那禁卫道,“你赔我!”
&esp;&esp;说话间,人群的涌动忽然停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esp;&esp;李长策顺着他人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看见码头尽头走来了一队人,当先的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干净的粗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把伞。
&esp;&esp;那把伞很大,伞面是大红色的,绸缎底子,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绢布条,每一条上都写着名字,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甚至还有的是像画画一样描的。
&esp;&esp;红色的绸伞在灰蒙蒙的雨中展开,鲜艳夺目,那些绢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开在雨中的一树红花。
&esp;&esp;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把伞。
&esp;&esp;一个老者上前,对着魏聿深深一揖。
&esp;&esp;“魏大人,这把万民伞,是淮湖四府百姓联名所赠,伞上每一条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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