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隆启帝看着魏聿仰起来的那张脸。
&esp;&esp;这么漂亮的面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esp;&esp;隆启帝随手拿了本折子敲了敲魏聿的脑袋,笑说他恃宠而骄,但最后却也没驳了他所求的东西。
&esp;&esp;甚至在魏聿说一定挑武艺高强之人时,隆启帝衡量一番,把禁卫副统领何啸都给了魏聿,严令何啸务必护魏聿周全。
&esp;&esp;毕竟在隆启帝眼里,魏聿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esp;&esp;但刀不能乱砍。
&esp;&esp;在玉京城里砍小树可以,砍大树不行,因为大树倒了,会砸到他的宫殿。
&esp;&esp;可是淮湖道又不一样,淮湖道不是一棵树,那是一片森林,完全可以另造一座宫殿出来。
&esp;&esp;满朝文武里,再找不出第二把像魏聿这么好用的刀了。
&esp;&esp;永州一事,隆启帝如此冷待魏聿,把先帝旧臣和承恩侯高高捧起,不惜自揭伤疤,说自己是个无能的帝王,让魏聿怒气冲冲地和承恩侯一党硬生生撞上,最后再在魏聿四面楚歌时对他说上几句贴心话。
&esp;&esp;然后他把这把快要被压弯,快要被压断的刀,派去了如同一滩腐肉的淮湖道。
&esp;&esp;一把忠心又压抑到极致的刀反弹时能砍出什么?
&esp;&esp;砍出承恩侯折了臂膀,砍出银子归国库,政绩归天子,骂名归魏聿。
&esp;&esp;还能顺带手砍断了他自己身为孤臣的一切退路。
&esp;&esp;为此,隆启帝乐意答允魏聿的请求,毕竟他已经是魏聿唯一的靠山了。
&esp;&esp;进宫卖了一趟惨,如愿得了一大队禁卫的魏聿现在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上。
&esp;&esp;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不同。
&esp;&esp;依然从容平静,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队伍里的马匹评头论足,说这匹腿短了,说那匹毛色不好。
&esp;&esp;崔灵佑抿着嘴,魏聿看了他一眼,没等他把话说出来,便道,“你哭起来不好看。”
&esp;&esp;什么感动都没了。
&esp;&esp;崔灵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骂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esp;&esp;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往魏聿袖子里塞包金子,随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esp;&esp;曹平站在门口,眼睛是红的。
&esp;&esp;他替魏聿理了理大氅的领口,把衣襟上那根本来就不存在的线头捻了又捻,最后还是魏聿先握了握他的手,“曹伯,府里就交给你了。”
&esp;&esp;曹平低下头,用力点了几下。
&esp;&esp;李长策牵着一匹马,跟在魏聿身后。
&esp;&esp;出了城门,过十里长亭,再过三里,到了一条岔路口。
&esp;&esp;往南是官道,直通淮湖。
&esp;&esp;魏聿先勒住了马。
&esp;&esp;“回去吧。”他对跟了一路的李长策说。
&esp;&esp;“师父,等我学会本事,我去接你。”
&esp;&esp;风从官道上卷过来,猎猎作响。
&esp;&esp;魏聿两腿轻轻一夹马肚,马匹打了个响鼻,朝南走去。
&esp;&esp;他没应李长策刚刚的话,只在马背上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esp;&esp;李长策站在原地,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官道尽头的晨雾吞没了。
&esp;&esp;隆启二十八年正月底,巡抚魏聿奔赴淮湖道。
&esp;&esp;李长策的功课比之前更多了。
&esp;&esp;魏聿离开之前留了一整年的功课给他。
&esp;&esp;清晨他跟着崔灵佑练刀马骑射,午后在魏聿的书房读书,晚上点灯写课业,每十天装进信封,让人送去驿站,寄给魏聿。
&esp;&esp;这是魏聿和他约好了的,若是没回信,便是课业过得去眼,不用挨骂。
&esp;&esp;李长策在书房的日子多了,发现魏聿留下的不止是书和卷宗,还有曾经批过的旧课业,有崔灵佑的,也有别的他不认识,但一看姓氏就知道是玉京高门的。
&esp;&esp;每一份上面都有魏聿的批语,字迹清瘦,从不留情,什么朽木难雕、尚且入眼、狗屁不通之类的,总之非常魏聿。
&esp;&esp;二月底的时候,第一封信从淮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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