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庄园。
占地面积很大,只是静悄悄的。
卿啾停在树旁。
连续好多天被困在医院,他现在对一切不是酒精和消毒水味的事物都抱有极大的好感。
只是失明而已。
他没死,没受伤,没缺胳膊少腿。
堪称前途无量。
卿啾在庄园转了一圈,试图向美人证明他没那么脆弱。
但在他快跑过去时。
猝不及防,他的腕骨被扣住。
卿啾微怔。
他被牵着手,被动的向前走。
却始终不懂美人用意。
直到他的指尖被另一双微凉的大掌包裹,触碰到沾着露水的花瓣。
“这是玫瑰花。”
卿啾被牵引着,一点点触碰庄园的一切。
“这是薄荷草,这是秋千,还有…”
秦淮渝道:
“这里特有的巨杉,你应该会喜欢。”
卿啾试着抱了下树干。
两只手都抱不住。
他站在树下,渺小地像个q版小人。
卿啾摸了摸树皮。
失去视力后,他感知事物的能力反而更详细。
树皮的粗糙。
枯叶的衰败。
美人牵着他的手,带他重新认识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卿啾在庄园里逛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他曾经对秦淮渝做过的事。
秦淮渝已经想好了最坏的可能。
在尽力治疗的同时,他也在尝试帮他认识失明后的世界。
他曾付出的爱意。
在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庄园很复杂。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某个贵族,家里摆放着很多名贵古董。
卿啾被牵着逛了半天也只摸完庄园的一小半。
他累得走不动。
当吃完饭准备睡觉时,卿啾又打起精神。
他已经很久没和美人一起睡了。
医院的床冷冰冰。
就算被子再柔软,也抵不过美人在怀的满足感。
卿啾拍了拍被子。
穿着睡衣,兴致勃勃的等美人过来。
叹气声响起。
美人走近,将他帮系歪的扣子扣好。
然后塞进被子。
卿啾对这些没什么意见,能抱到美人就很满足。
只是睡得迷迷糊糊间。
他感到眼前落下一道阴影,而那道阴影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压迫感十足。
卿啾被盯得有些受不了,挪动着身体想滚到旁边去。
但在挪过去之前。
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眼尾一片湿润。
他依旧看不清东西。
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寂静得似乎只剩下自己。
可那一刻卿啾隐约看见了什么。
透明的物体反射着光。
以一种柔和却不容置喙的姿态轻轻砸在他的心尖之上,溅起一片涟漪。
那东西是……
秦淮渝的眼泪。
爱人的颜色
像是灵光乍现。
卿啾隐约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光影,但那点光影又很快消失。
就像一切只是错觉。
也就是这时候,卿啾怀念起了弹幕。
从失明的那一刻起。
曾每时每刻停留在他眼前,几乎从未消失过的弹幕。
也彻底没了踪影。
他的世界始终是漆黑,静到他偶尔会出神地看着虚空追忆总是冷不丁出现的弹幕。
耳畔一片寂静。
卿啾默默抬手,想安慰秦淮渝。
少年微哑的嗓音却在这时响起。
“醒了吗?”
卿啾如实点头。
指尖拂过侧脸,秦淮渝俯身,轻轻把人抱进怀里。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卿啾摇头。
静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刚刚那滴如同幻觉般的眼泪。
卿啾试着道:
“如果有难过的事,你可以告诉我。”
他还是很坚强的。
就算突然失明,他也没感到半点挫折。
抽空体恤下美人更是轻轻松松。
只是话落。
耳畔一片寂静,只隐约听到一声轻笑。
“我不难过。”
美人垂着眸,将他抱得更紧。
“一点都不难过。”
卿啾动了动唇,终是没能说出些什么。
他以为离开医院一切就都会变好。
但事实上,情况并没有好转。
卿啾沉默着。
低下头,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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