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认知。
那段日子里,他反复回想当时的场景。
他想,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或是贺琳琅,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否就一定能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他知道答案。
他们一家的血脉,流淌的是危墙之下各自飞的本能。
冷血动物的巢穴里,怎么会孵出热忱的雏鸟?
他依然可以动用资源,给自己筛选出许多世俗意义上“优质”联姻对象。
这很容易。
可他,只有她一个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惊悸。
既然她也明确表现出对所谓“联姻”的抗拒……那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又有何不可?
最多手段“卑劣”一点,关系“肮脏”一点,见不得光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圈子里,比这更不堪的关系比比皆是。
他又何必故作清高,把自己架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搞得自己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只不过一直在她面前扮演圣人罢了。
几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可他完全没想到,后续竟会那样发展。
他顺风顺水地过了三十年,早已习惯事事尽在掌握。
但她竟然想跟他断了。
断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呢?她喜欢他又不是一两个月,是那么多年,那么多日日夜夜。
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当年他对她避而不见,当着她的面把巧克力让温常拿去分,她都没生气。
后来他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一遍遍地磨她的时候,她也没生气。
可现在,就因为他想给她安排一个联姻对象,她就生气了?就想跟他断了?
至于么。
又不是第一天在贺家,之前贺万峰不是也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很难理解吗?
而且他又没说非要嫁。
联姻这种事,说到底还是两厢情愿。
可她,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乖巧、温顺、小心翼翼,那些藏在眼底的爱慕与依赖,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
出息了。
迄今为止,已经一个月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
他忍不住开始回想,是不是以往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可这么一回想,竟然想起的都是她的好。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不再问“小叔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他身边赖着不肯走?
什么时候学会用“嗯”“哦”“好”应付他的?……
曾经的执着,曾经的真心,曾经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以前总觉得,她一无所有。
可在迟来的钝痛中,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贫瘠的只有自己。
他这样从小就一身傲气、自带锋芒的人,做事手腕凌厉,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就在商海崭露头角,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早早掌控了贺氏大半产业。
财富、地位、体面,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活得潇洒肆意,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而偏偏困住了他这辈子的,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墓碑。
-
贺律转到瑞典后,医护团队重新调整了整套救治方案,第三周,他的生命体征渐渐趋于平稳,各项指标稳步回落,脱离了高危期,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贺晚恬抵达卡罗林斯卡医院时,斯德哥尔摩正飘着细雪。
她被告知,贺律是两天前的深夜恢复意识的,但清醒时间很短,且极不稳定,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沉状态。
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低微的声响。
男人脸色苍白清瘦,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贺晚恬安静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席卷上来,她趴在金属床沿上,沉沉睡去。
直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
贺律醒了,漆黑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贺晚恬连忙直起身,下意识就要喊医生过来检查身体状况。
忽然被他低哑虚弱的嗓音轻轻喊住。
“晚恬。”
贺晚恬立刻放缓动作,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扯了下唇角,只是嗓音因为长久昏迷格外沙哑,有种脱力的疲惫。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婚礼。”
贺晚恬蓦地一怔,心头五味杂陈。
想来他醒来这两日,早已零星听闻了所有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便听见他语气落寞,缓缓继续道:“可我私心太重,终究放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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