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可以依赖的对象?
因为在域族母星克制地不靠近自己?
因为他默默为总是作死的塔斯特留了最后一条退路?
因为他刚刚为了快点上来抛弃了赖以生存的大部分机械体?
还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后一点能源全部灌进了塔斯特的盒子里?
赞恩还是那个赞恩,每个决策都基于精密计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但他似乎将虫母的需求摆在了第一位,而不是他自己对母亲的渴望
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清楚,新一轮宫缩便猛然间卷了上来,约尔闷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弓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潮湿的岩石,从齿缝间挤出一串含混的喘息。
半卫虫皱着眉头收回手。
≈ot;里面是两只虫。≈ot;他的声音透着凝重,≈ot;其中一只死死抱着另一只,所以才会卡在这个位置怎么都过不去。≈ot;
约尔的汗珠在岩石面上砸出细碎的湿痕,≈ot;能分开吗?≈ot;
“我刚刚尝试了,不行,抱住另一只不放的,是一只域虫。≈ot;半卫虫摇了摇头,他浑浊的红眼中浮现一丝困惑,≈ot;域虫向来性子平和温顺,这一只不知怎么格外霸道,把另一只死死箍在怀里,怎么诱哄都不肯松手,我试了几次去刺激它的精神触角,它反倒箍得更紧了。≈ot;
约尔简直要崩溃了,≈ot;那怎么办?≈ot;
≈ot;我试试直接用精神力攻击它,他会本能向它的父辈求助,只要雄虫过来,就能以血缘的压制强行把它分开。≈ot;他顿了顿,浑浊的红眼中闪过一丝不忍:≈ot;会有点疼您忍忍。≈ot;
约尔把脸埋进曲起的手臂里,从喉间挤出一声含混的≈ot;嗯≈ot;。
事不宜迟,成年雄虫的精神力毫不犹豫地刺入了那只霸道的小域虫的精神海深处。
下一瞬间,虫卵剧烈躁动,一股尖锐的精神力从约尔的腹腔内直冲而上,疼得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脊背,虫尾在温泉水里痉挛地拍了一下,溅起一片哗啦的水花。
他咬住自己的手臂,将一声惨叫生生堵在了唇齿之间。
虫卵的求救精神波动像炮弹一样直射而出。
雪山深处,阿蒙的靴子踩进齐膝深的积雪里,每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来再踩下去。
他的精神力大面积铺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道山脊、每一处岩缝,却始终捕捉不到约尔的痕迹。
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猛烈起来,冰粒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石,他抬手挡了一下,正要继续往前走,脚步忽然僵住了。
有一股精神波动直直砸过来,细弱但不可阻挡,波动里有恐惧,有本能地寻找依托的慌乱,还有一缕让阿蒙全身血液都烧起来的气息,让他整条脊椎都瞬间绷直了。
血脉的共鸣。
≈ot;我的崽子?≈ot;
他整个虫钉在雪地里,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域虫的本能让他的精神海猛烈地翻滚了一瞬,循着那道微弱的呼唤拼命向源头追溯——是从山顶侧后方传来的。
他拔腿就跑,积雪被他的冲撞刨开两道深深的沟壑,域虫的鞘翅在他背上猛地展开又合拢,几次想要振翅却都被香尼德雪地沉积的能量场狠狠压了回去。
他骂了一句粗话,收起了翅膀,憋着一口气在陡峭的雪坡上攀爬狂奔。
与此同时,在雪山更高处的云层之上,铁灰色的虫影隐没在云霭与雪光之间,他悬浮在这里,努力感知脚下的一切。
然后他捕捉到了那道精神力波动。
铁灰色的虫影猛地振了一下翅,翅面冻结的白霜碎裂开来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泛着暗光的、布满复杂狰狞纹路的翅膜,之后往温泉的方向疾射而去。
香尼德雪地本该压制一切雄虫的飞行,可这道铁灰色的虫影展翅向下俯冲时,整座雪山却没有施加任何阻力。
那些沉积在冻土深处千百年的精神碎片欢呼雀跃地涌了上来,化成一缕缕透明的暖流托在那对铁灰色的翅翼下方。
迎接他们战部的,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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