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知。”
“就是予取予求,逆来顺受的人。”拜伦七世说,“仇恨的种子不是随风飘散了,而是埋在心里,但凡有机会,必然会破土而出。”
楚临抬起头。拜伦七世对他微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某一瞬间,楚临竟也格外想笑。
“陛下怎么突然作此感慨?”楚临问。
拜伦七世拄着权杖站起来。
“大清洗的名单朕看过了,那里面有些报社的主编曾经是王室的盟友,他们的叛变和堕落令朕心痛。”苍老的男人一步步走下铺着红毯的台阶,“朕赐予他们住所和食物,让他们在都城拥有体面的工作,他们为什么还不满足,不去传播神的福音,而是到处散播谣言?”
“这十年,拜伦王国的疆土扩大了三成,战败国的使臣在王宫外排起长队,朕把俘虏分给贵族和庄园主们作奴隶,开垦出来的荒地多供养了不知多少子民。为何没有人看得到朕的功绩?”
楚临垂眸:“对待愚民,陛下拿出了应有的态度,是他们太无知,太贪得无厌。”
拜伦七世停下脚步,看着楚临。
“说得对,”拜伦七世说,“好孩子,要是全天下都像你这么善解人意,朕何愁王国不强大啊!”
他苍老的手按在楚临肩膀上。
“那你呢,布兰温,”拜伦七世温和得几乎循循善诱,“过去朕对你那么严厉,你心中就没有怨恨过?”
==========作者有话说:==========
“臣窥见殿下回忆中,有一场经年不息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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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大概在周二或周三。写得真爽啊……虽然见识到了冷题材的威力,但已经难以自拔不知天地为何物(乐
忆
“从来没有,”楚临对答如流,“严厉只是您的表象,您是希望臣更加优秀。更何况臣将来是要辅佐加雷斯殿下的,自然责无旁贷。”
拜伦七世低笑:“从前你还那么小,就会有如此觉悟么?”
楚临没说话。
拜伦七世仰起头:“朕记得彼时,你二十二岁,和现在的加雷斯一样,刚刚长大成人。”
“那年堪比萨斯修筑的河堤工事因为粗制滥造而冲毁,有人挑唆堪比萨斯的五万灾民加入什么所谓的革命军……朕杀了那个头领,把他的全家吊死在城外示众。”
楚临记得。拜伦七世宣称可以与革命军的代表谈判,等人进了王宫,埋伏在暗中的十个卫兵弓箭齐发,头领身中二十支箭,当场死亡。
革命军很快溃散了,头领的整个家族被抓了起来。
彼时楚临负责监督行刑,他这才发现,死囚中有一位孕妇,抱着还在哺乳期的婴儿。
“朕记得,你于心不忍,放了那个刁民的女人和孩子。”拜伦七世悠悠地说,“知道后来朕是怎么做的吗?”
楚临被拜伦七世按着肩膀,胃里生理性地反起酸水。
“臣听说,”楚临声音听不出情绪,“陛下把女人的肚子剖开,将胎儿和那个孩子喂了您养的猎鹰。”
“那个女人用娘家的财产给革命军和流民施粥,”拜伦七世轻蔑地笑笑,“她以为自己是神还是圣母,还是想要取代朕的威望?”
楚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朕也罚了你。”拜伦七世又摸摸楚临的发顶,像慈父爱抚他的孩子,“加雷斯当时刚同第三公国的军队打了胜仗,听说你受罚,还跑来质问朕,被朕罚三十鞭,关了禁闭。这事,你知道么?”
楚临情不自禁地抬起头。
拜伦七世收回手,饶有兴致地将青年脸上的惊讶尽收眼底。
楚临喉结一滚:“臣……还是第一次听说。”
拜伦七世:“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雪,记得吗?”
楚临阖眼。
那是十八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漫天大雪,楚临像个圣教的苦修者,身板笔直地跪在王宫大门前,戴着忏悔的十字架,从日落到清晨,雪落了他满头满身,仿佛一夜白发。
大雪淹没了阿斯莱德的大地,楚临眺望着圣安哥涅教堂尖顶上的乌鸦,黑点在风雪中盘旋远去,他的睫毛上结了冰霜,制服前襟的领巾被风吹起来,扑在他脸上,刀子刮着一般的疼。
很久很久,楚临听见踢踏的马蹄踩雪。意识渐渐远去前,他看见王宫的卫兵跑过来,喊着“陛下有令,谁也不准将人提前带走”,却又在看见什么之后迟疑地停下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楚临抱起,他挣扎着转头,近卫营的一队精兵逆着风雪将他挡在身后。
可他来不及看清是谁抱起的自己,便精疲力尽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楚临躺在加雷斯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蚕丝被,寝宫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几乎同一时间,管家迈尔斯带着旨意从王宫赶来。
“国王陛下密令,王室侍卫长楚临,私放叛军,依据律法本应以通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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