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确实很不错,与左邻右里都很和睦,只不过顾父顾母与顾家兄长见到他都有些局促,仿佛生怕他嫌弃顾家不够好。
很难想象是这么一家人养出了顾闲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小子。
想来他们自己也察觉了这一点,才会托人把他送去京师。
王世贞自己也曾是宦游人,对顾闲说道:“趁着这两年还没考中,平时多回家看看,有了官身就不能随意离开任地了。”
顾闲听了以后嘀咕:“说得好像我一去考就能中似的。”
王世贞自己就是一考就中的,并不觉得科举是多难的事。
不过是块敲门砖而已。
要不是估摸着顾闲如今的底子考过乡试没有问题,他也不会把顾闲捎回来。
王世贞瞥了顾闲一眼,说道:“只要你正常应试,金榜题名并不难,区别只是排名先后而已。”
说实话,排名这种东西很主观,有时候因为籍贯或者姓名——乃至于长相问题,就有可能把你的名字给调前或者调后。
八股文而已,差距能有多大?
所以如今庶吉士选拔只要你榜上有名就可以考,不拘你是进士还是同进士。
王世贞道:“你年纪还小,便是考个同进士也没问题,到时候报名参加馆选就好。”
王世贞那时候是心高气傲,不想认自己不喜欢的夏言为师,现在朝政比那会儿清明许多,他便为顾闲规划好了更好走的路。
自己已经栽过跟头的地方,没必要再叫后辈再栽一遍。
顾闲听王世贞讲的好像区区科举和馆选已经跟探囊取物似的,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不自信了。
等送走王世贞后顾家人关起门来一讨论,才发现不是他不自信,而是王世贞自己考得太顺了。
顾闲有点怀疑要是自己没考上,王世贞是不是真的会嫌丢脸把自己逐出师门。
可恶,这下不得不认真备考了。
不过好不容易回到家,这不得趁着秋天这个丰收的季节多吃点好吃的吗?顾闲这么一琢磨,开始去街上寻摸今天吃什么。
第二天又愉快地去县学祸害同县学子。
上一届科举县学大丰收,周教谕的指标已经完成了,愈发地没有工作压力,顾闲过来时他又在慢悠悠地喝茶。
手边甚至还有本看到一半的《小说月刊》。
顾闲:?
顾闲忍不住说道:“您就没有需要办正事的时候吗?”
总感觉每次过来玩耍,周教谕都是这副悠游自在的模样。
想想自己在京师过的忙碌日子,顾闲得承认自己嫉妒了!
周教谕边笑呵呵地抬手给顾闲斟了杯茶,边说道:“老子有云,道法自然。只要一切按照既定的规章制度运转,我就只需要顺其自然即可,无缘无故横加干涉反倒惹人嫌。”
顾闲无言以对。
这似乎还真是道家无为而治的说法。
顾闲道:“那要是按照既定的规章制度运行下去是死路一条呢?”
周教谕道:“天塌了我也只是个县学教谕。”
顾闲痛心疾首:“您就不能有点儿上进心吗!”
周教谕忍俊不禁:“我才赴任没几年,还得在教谕位置上待好些年呢,现在去活动还太早了点。而且我也没钱活动,以后再说吧,说不定等将来哪个学生当了大官可以提携我,这样我就省得花冤枉钱去上下打点了。”
说完他还看了顾闲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我说的学生是谁你懂的吧”。
顾闲:?
简直倒反天罡!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顾闲见不得人这么悠闲,喝了周教谕分自己的茶,便去祸害自己遇到的每一个新生老生。
如今他个头已经拔高,再加上吃好喝好、坚持运动好带来的好体格,乍一看挺能唬人的。
不过走近一瞧就会发现他眉目间仍有几分少年气,年龄显见比许多生员都要小。
有新生不知顾闲底细,露出不是很服气的表情,顾闲顿时就来劲了,拉着人家比学问。
老生们远远瞧见这一幕,都熟练地绕到顾闲不会看见自己的位置看热闹。
啧啧啧,你们惹他干嘛?
这下被他逮着嚯嚯了吧!
顾闲在家待了几天,又被所有人欢送出县,自个儿带着铺盖前往府学报到。
出发的时候,顾闲写信给王宜玉狠狠地说了一通,表示这些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他还在信里千叮咛万嘱咐,说接下来自己就待在府学了,叫她要多多地往府学写信,好慰藉自己在府学枯燥乏味的备考生活。
没认清自己的心意时顾闲写信就已经想来想去的,这会儿既然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他当然更加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念。
两人就这么依靠江南密集的水网你来我往地通起信来,弄得巧儿去取信的时候人家都要调侃一句:“又来取你家姑爷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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