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从未向他提起的过去。
秦佩环不知为何,只觉得对面那人听着听着,周身气息忽然更冷了几分。
她心有戚戚,勉强将手上乐曲弹完,连忙俯身下拜道:“请玉阎罗大人饶小女子一命罢!”
玉苍鸾盯着她头顶,缓缓问道:“我为何要取你性命?”
秦佩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着头回道:“小女子……不是有意要看到大人真容的,小女子也绝对不会将大人行踪透露出去!请大人饶我一命!”
“错了,”玉苍鸾却道,“我是故意让你看到我的身份的。”
“什么?”秦佩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就见玉苍鸾朝她勾起嘴角:“这样不是更有利于我们的合作么?”
此话一出,秦佩环反而平定下来,她直起身来反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一把长剑已抵在她颈间:“我不管你是哪个帮派的人,总之,带我去朝别赋的房间。”
屋中淙淙琴声不绝,几个琴师跪坐在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全副心神皆投在琴弦之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弹错了音便丢掉性命。
而纱帘之后倚坐在榻上的人阖着双眼姿态放松,似乎真的沉浸在了琴曲之中。
玉苍鸾随秦佩环向朝别赋所在的房间而去,一边问道:“方才你可见朝别赋是否有异常之处?”
“不曾,”秦佩环低声回道,“他一直坐在帘后,先是点了阁中最有名的乐班听了几个曲子,然后又看了几支舞,后来便将我们遣散,只留下了琴部奏曲……”
玉苍鸾思索着又问:“近来阁中或城中可有异常?”
“不曾啊,”秦佩环回忆道,“再说朝家主来此本就是意外之举,我等虽然听闻他一路招摇欲前往算家,但蓟北城并不在路线之上……”
“我看未必。”玉苍鸾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处木墙,片刻后眼神一凛拦住秦佩环道,“快离开阁中!”
“什……”秦佩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被玉苍鸾以灵力拍向一旁窗口,接着对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屋中曲至终了,朝别赋听得酣畅,便道一声:“赏。”
立时有侍者将金玉灵宝奉上,那琴师们一个个接了俯身拜谢。
便在此刻,只听“轰”得一声巨响,朝别赋所在之处猛地炸了开来!
鉴心亭中,对峙还在继续。
樗旻枢索性摊开来道:“我知道公子为何不选择直接出手对付七杀盟,而是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内耗南洲帮派而针对我们。”
“一方面,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算家实力,另一方面……是因为无名先生罢。”
算忧生作惊讶状:“这和四弟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在苦苦寻找他的下落,莫非先生知晓?还请千万告知,忧生感激不尽!”
樗旻枢却道:“无名是自愿加入七杀盟的,若公子打算通过除掉七杀盟来逼他回到算家,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算忧生只坚持道:“先生此言差矣,四弟常年不在家中,我们尚没有谈心的机会,如何能得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何况他身上流着算家的血,我的家人们还在等着他团聚……”
“这样吧,”樗旻枢直截了当道,“我回去和无名先生说一下,若他愿意,自可前来与公子谈心,如此,公子目的也算达成。”
算忧生笑笑:“开弓没有回头箭,樗先生真觉得这样就能让我罢手?”
樗旻枢暗暗握了握拳:“若是……再加上阳家家主印呢?”
左右此物在竹栖砚他们手上,七杀盟也不算损失什么,就当空手套白狼了。
算忧生仍是面色淡淡:“阳家产业早被瓜分完毕,现在给我家主印,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真是狮子开大口!樗旻枢直视对方:“还请算公子明白,及时收手对你我都有好处,否则南洲越来越乱,若是局面超过您的掌控,便保不准会把谁拉下水了……”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一人急匆匆跑到亭外,向算忧生拜道:
“不好了公子,朝家家主在蓟北城遇刺了!”
诛罪之剑(六)
朝别赋在琳琅阁遭袭时,昀时朝家本部亦暗潮汹涌。
朝家后山的钟灵谷内,朝雅诗给新养的凤凰喂完食,又抱起跑来的玉兔轻轻捉弄,忽而抬眼看向悄无声息将花园包围的众修士,冷下脸来问道:“这是何意——四叔?”
迎面走来的肥胖中年人在她对面坐下,邪笑道:“二小姐可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位大哥过于自负,偏要招摇过市,上赶着给人当靶子,这会儿怕是自顾不暇了!”
朝雅诗的手按在兔子身上,霍地站起身来:“放肆!竟敢对朝家家主出言不逊!”
哪知对方丝毫不惧,反而放声大笑:“家主?哈哈哈哈他已经不是了!”
朝雅诗却跟着笑起来:“是啊,他若出事,家主之位便是本小姐的了——你却敢对本小姐如此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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