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浑身浴血,挡在了她的面前。
宣秉呈微微弯腰屈腿,将自身灵力汇聚于双手与肩膀,顶住了降下的阵法。
他眉头紧皱,牙齿剧烈地打着颤,双臂双腿都在不停地发抖,可整个人却如扎根于此的高山一样未挪一步。
梦红拂盯着对方额间不停流下的鲜血,一时有些无措:“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宣秉呈张了张嘴,血液混杂着内脏碎块立马争先恐后地从口中涌了出来。
他在去寻阳澄麟时留了个心眼,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本尊留在暗处,化身前去应付对方。
没想到即使是自己一半的力量,竟也未能给阳澄麟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令自己本体跟着承受了自爆金丹形成的重伤。
但既然此命尚存……
宣秉呈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梦红拂,那里面迸发出的光芒将她烧得心中一跳。
他坚定道:“既然此命尚存,必为阳家而战。”
梦红拂闻言恼道:“你这死脑筋,为何还是要帮阳老祖,简直执迷不悟!”
“不,”宣秉呈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不是为了帮助阳澄麟,而是为了保全阳家。”
“什……”
梦红拂话尚未说完,却见眼前人额间突然亮起一道光芒,随即一条鲜明的红色血痕自他额头上慢慢划了下来,紧接着又划过他的鼻梁、嘴唇。
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从头切下,要将他切成两半。
意识到这一点后,梦红拂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随即一把扑到对方身前,不可置信道:“你……你要兵解?”
宣秉呈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血痕已经划到了他的胸前。
梦红拂大脑空白了一瞬,不自觉地红了眼圈,她伸手想要阻止对方,却被宣秉呈身边随血肉爆出的灵力弹了回去。
“不……不要!”梦红拂从地上爬起来,摇头看向血痕划到腹部的宣秉呈,绝望道,“不要啊!”
宣秉呈看着她一次次试着接近自己,又一次次被自己的灵力灼伤弹开,双眉不禁皱得更紧了。
“离开这里。”他的喉咙已经被隔开,只能用神识发声。
“不……”梦红拂眼中映出贯穿他全身的血线,泪水顷刻间布满了她的脸,她疯狂摇着头,“不……”
宣秉呈的肉身开始崩解,他全身被刺眼的光芒笼罩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现着各种各样的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满地的尸体中,尚且年幼的他被阳家家主牵起脏兮兮的小手:
“你有一身剑骨,不如入我阳家,做我阳家家臣。”
“从此以后,你将一生为阳家而战。”
一会儿是剑锋交错的庭院里,舒听澜举起双手讨饶道:“我输啦,宣兄就饶了我罢。”
他收剑行礼,抬头间却见不远处一袭粉衣正在朝自己微笑。
一会儿是阳朔漠愤怒的脸色:
“舒听澜竟敢背叛我、背叛阳家!连如镜也被他小子诓骗了去!”
一会儿是漫天惨白,堂中嘈杂不堪,宵行敛的低语却穿过人群在他耳边响起:
“为今之计,只有拥立二小姐为新任家主,方能平息此间动荡,打消阳家内外的猜疑与试探。”
一会儿是自己手执佩剑微微颤抖,染血的剑刃尽处却是熟悉的粉衣一脸决绝:
“你为阳家,我为主公,既然道不同,那就动手罢——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之罪责不可牵连梦家。”
“……我答应你。”
一会儿是满目通红与远处震怒的杀声:
“阳家颠倒是非,为我家主偿命来!”
以及遗憾的叹息:
“没想到在阳家最艰难时叛乱的是他们,你要遵守承诺,还是维护阳家?”
还有回应他们的利剑出鞘之声。
……
梦红拂的心像漏了一个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眼前是灭门仇人,而对方终于要魂飞魄散了,她却在阻止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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