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依笑了笑:“那我要是乱说话呢,你也听吗?”
回回儿只道:“小答剌罕你都是对的,不会错。”又道,“错了也是对的。”
“中原人有句话叫助纣为虐。”纳依道:“你这可就是助纣为虐了。”转念一想,又道,“好在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人,你只能叫……从善如流!”
回回儿不知道什么是助纣为虐,也不知道什么上从善如流,她只知道纳依是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和她那喝了酒就抽人,醒过来只知道让她不饿死的阿爸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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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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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秋天来得很快,当第一片枯黄的落叶这纳依脚下拂过时,她身上的衣衫都有些单薄了。
回回儿抱来披风给她披上,低声道:“小答剌罕,你该回去了。”
纳依望着星罗棋布的毡房与绵延不绝的布尔塞山,溯叶河与海别湖倒映着天光,秋阳阴一阵儿晴一阵儿。
纳依轻声说:“回回儿,你看得见斡邻河吗?”
回回儿摇了摇头:“看不到,太远了。”
纳依叹了口气:“是啊,过了秋天就是冬天,我们已经快离开斡邻部一年了。”
“好在战争就快过去了。”回回儿说,“最近前线总有喜讯呢。”
这已算是目下最可喜的事情了。
纳依的忧虑却在与日俱增。
回回儿见风越来越大,唯恐会下雨,上前劝说道:“小答剌罕,你该回去了。”
纳依转过身:“是该回去了。”
她领着回回儿向山下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声响,连脚下都尘土似也跟着晃动起来。
纳依的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激动,是惊也是喜,回回儿还在疑惑担忧,她却早已知道这声响的来由了。
回回儿没有见过,但她却已见过了许多回,在草原的长诗与赞歌中,英武的长生天的儿女会在这种声响中,将胜利的喜悦带入朝晖或夕日照耀下的毡房 。
纳依开始向山下跑远,她跑得太快了,回回儿气喘吁吁地跟着,却也跟不上,渐渐只能看着那抹艳丽而热烈的红色,如一片枫叶般消失在眼前。
山原的烈风吹拂在她的襟怀,纳依慢慢停下了脚步,任由泪水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白海青的旗帜在蔼蔼彤云间招摇,辽远的歌声在耳畔响彻,传向天边。
对于海别部的战争持续了一整个夏日,直到布尔塞山霜林尽染,方才以斡邻部的胜利告终。那时的草原还没有统一的文字,中原的典籍也没能记录下这场战争,只有往来与苍茫天地间的吟游歌者,曾经试图将那壮烈的战争传唱了出来:
“金色的太阳光芒万丈,”
“英武的战神挥舞银枪。”
“巍峨的红林城归于大海,”
“汹涌的洪流自长生天来。”
“敌人的白骨层筑高台,”
“太师公主的魂灵神勇无双。”
“布尔塞山东方的太阳,”
“光辉洒满金色的毡帐。”
琉哈引水灌城,逼迫素沙留衣不得不亲上城楼御敌,连日疲惫之下实在不堪忍受,短暂的歇息时便被部下叛变,以绳索束缚,将其身上的汗印掷下高墙,随后开城。
素沙留衣狰目欲裂,对那身着青色长袍的男人发下恶毒的诅咒。
海别部臣服于斡邻部之后,琉哈在一片狼藉的红林汗庭整顿了三日的军马,安抚被素沙留衣打压的海别贵族,将俘获的素沙留衣关于木笼中,以黑幔遮盖,断绝食水。那将素沙留衣缚来献与琉哈的男人姓元名相,乃是当年海别部从中原掳掠来的梁国阉宦,因海别人不曾见过去势的男人,便将一批阉奴捉来于汗庭中,或充为劳役,或用以取乐。
而那元相因有几分姿色,委身素沙留衣多年,颇得她厚爱。来自亲近之人的背叛,最是能够令人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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