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北朝蛮人!贱奴才!再偷懒打死你们!”
她停下脚步,打算躲进哪里,等这群人走了,她再出去。
自从南北和战后,她再也没什么机会见到草原上的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可一看见他们猪狗一样地在街头步履蹒跚,心头就似被针滚过一般。
她攥紧了衣裳,忍着不去想,但脑中却忽然回响着——
“快走!南朝的奴隶!”
“把她们赶到帐子里,让大汗的那可儿们好好舒坦舒坦!”
“南朝的细作!打死你!贱人!”
“杀了她!大汗!烧死她……”
她闷得厉害,撩起帷帽的一角,轻轻打了打凉风。
“姐姐!姐姐!”
“姐姐!是我!是我!姐姐看我!”
她心想,这年头还有大街上认亲的。
“雁姐姐!姐姐!雁姐姐!”拿叫声凄厉得很。
周若水迅速抬头,循声望去,一个官差正举着鞭子抽打地上的少女,那少女瘦骨嶙峋,身上脏污不堪的衣裳被抽碎,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肉。
“贱奴才!喊什么喊!谁是你姐姐!”
“我是她姐姐。”
周若水攥着那官差的手,明明身形上,她那样清瘦,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反观那官差膀大腰圆,却被她攥得一动不能动。
整个队伍都被迫停了下来,几个官差纷纷叫嚷着过来,周若水松开了那个官差,抬足点了点地上蜷缩着的少女露出的细瘦腰身。
“起来。”
少女听到她的声音,立即乖巧地从地上踉踉跄跄爬起来,眼睛清凌凌地望着她:“姐姐……”
几个官差围了过来,那被她制止的官差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叫骂道:“你是哪来的小娼妇!敢勾结这些北朝奴才!看我不——”
周若水瞧着那少女的清丽如画模样,怎么也没想起来她是谁。
她只好转过头,对那官差道:“我是……”
“北乡郡主!”
几个官差都被这一声叫得愣住了。
周若水自己也愣怔了一下,只见一个身着绯袍的青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向她挥手,“这儿呢!这儿呢!”
周若水眯着眼睛,觉得这青年有些眼熟,但想了想,终究也没想起来什么。
青年整理整理衣冠,终于堂堂正正地走在人前,几个官差面面相觑,也没认出来他是谁,但认得他身上的绯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老子是城防营指挥使!”青年朗声道,“擦亮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几个官差立即点头如捣蒜,青年也不屑于看他们,只笑意璀璨地转过头,对周若水拱手道:“北乡郡主,别来无恙啊!”
周若水很是客气:“兄台好啊!”
青年大笑道:“郡主记得我!荣幸荣幸啊!”
周若水又很诚实地摇头:“不记得。”
青年也不尴尬,笑着道:“那这回记一记,下官是……”
“城防营指挥使。”她道,“记得了。”
青年僵着的笑容旋即再一次春风满面地自我介绍:“下官正是城防营指挥使,裴越。”他说罢,指挥几个官差把那个少女从铁链上解了下来,又看见周若水亲自俯身为她解脚腕上的铁镣,连忙道:“你们几个瞎了眼睛的东西!还不赶紧解开!”
几个官差只好涌上去,把方才还枷锁镣铐缠身的少女解得干干净净。周若水在她身上逡巡一遍,知道这个少女没什么厉害伤处,才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把那个少女领到僻静处 ,低声问。
几个官差见状想阻拦,却被裴越一记眼刀打了回去,留下一个人等,其余人驱赶着队伍继续前行。
少女攥着衣裳,低着头:“我是桑桑啊,雁姐姐,当年在色楞部,就是我爷爷帮你跳神驱蛊。”
周若水神色一暗,对那官差道:“这人我带走了,可以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奴隶,是要押解到罪奴场的北朝俘虏,兹事体大,那官差刚想说不,又被裴越一记眼刀剜了过去,只好憋着点头。
“多谢。”
周若水解下了风氅,披在少女的身上,随后道:“跟我走吧。”她见少女不动,想了想,问道,“你阿爸阿妈也在吗?我可以把他们……”
桑桑摇了摇头:“姐姐你都忘了,我阿爸阿妈早就死了,我爷爷也死了。”
“那就和我走吧。”周若水沉声道,“去洗个澡,上药,吃饭。”
“雁姐姐。”少女依旧没有动,只是瑟缩着伸出手,握住了她在袖子下的手,“琉哈公主一直在找你,要不你带我回去吧。”
周若水兀自闭上了眼,僵直着身子,立在风中。
裴越见状,连忙上前道:“郡主先把这孩子带走吧,罪奴场属城防营挟制,出了事下官会自行解释的。”
周若水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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