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铮在捏这艘飞船。
这种施压方式极其残暴,就像一个小男孩在把玩一个空易拉罐。先从两边捏凹,再从上下挤压,一点一点地把里头的生存空间压榨干净。
但他避开了主控室正中央的位置。
飞船的其他部分正在变成一团扭曲的废铁,唯独洛星所在的驾驶座周围,依旧保持着脆弱的完整。
洛星死死抓住座椅扶手,防止自己被倒灌的气浪掀翻。他看着全息投影上飞速飙红的结构损伤警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懂了。
外面那个疯子不是在搞破坏,更不是要他的命。
这是一种最纯粹、最傲慢的恐吓。
他在逼洛星放弃抵抗,逼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后的堡垒被碾成粉末,逼他乖乖待在原地,等着被抓回未知的巢穴。
“刺啦——”
前挡风玻璃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哪怕是能够抵御微型陨石撞击的特种强化玻璃,在这股绝对的个人伟力面前,也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一道细微的裂纹从中心点炸开,迅速像蛛网一般蔓延至整个视野。
雁铮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拉近到了距离玻璃不到两米的位置。
那么近的距离,洛星甚至能看清男人风衣领口上的金属搭扣。
那双布满血红色的眸子,正透过这些交错的裂纹,死死锁定着洛星。
男人的薄唇微启。
没有声音,但洛星读懂了那个口型。
“跑啊。”
极其挑衅,又极其病态的两个字。
洛星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操控台上。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连刚刚强行开启精神海的后遗症都在脑子里疯狂肆虐。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毫不避让地迎上外面的视线,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的冷厉。
想活捉他?
洛星的手指慢慢摸向操作台下方的一根红色备用燃气管线。大不了把主反应堆炸了,谁也别想好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洛星细微的抗拒动作。
外面的雁铮停下了捏拢的手指。
男人原本就阴郁的脸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失去最后一点耐心后的绝对暴怒。
他不再慢慢施压,而是手腕一翻,五指猛地向内狠狠一攥。
“轰隆——!!!”
主控室那面布满蛛网裂纹的强化玻璃,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精神力挤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向内炸成漫天的细小碎片!
真空环境产生的极强负压差,在一瞬间形成了恐怖的气流倒灌。
舱内的一切杂物被狂风卷起。
洛星只觉得胸口一窒,整个人被这风暴扯得猛地向前倾倒,双手死死抠住操控台边缘才没有被直接吸出舱外。
但在碎片和狂风的肆虐中。
那道原本悬浮在太空中、宛如魔神般的黑色修长身影,直接无视了狂暴的气压乱流,稳稳地踏碎一地残骸,走进了飞船的驾驶舱。
现实世界(16)
狂风卷着成千上万的玻璃残渣劈头盖脸地倒灌进来。
这种直接连通宇宙真空环境产生的极强气压差,瞬间将驾驶舱里的重力系统彻底撕碎。
各种没有固定的金属零部件、散落的线缆,甚至那两具刚刚断气的暗星叛军尸体,全都被这股狂暴的乱流卷到了半空,疯狂地往外飞。
洛星首当其冲。
他整个人被气浪扯得双脚离地,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往外抽吸。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双手死死抠住了残破的操控台边缘。
原本就因为过度透支而痉挛的肌肉,在这一刻被拉扯到了崩断的边缘,指腹的皮肉直接被粗糙的合金断层划破,鲜血刚渗出来就被烈风吹散。
这具刚从三个月昏迷中苏醒的破败躯壳,实在太不顶用了。
洛星被迫低着头,将半张脸埋进臂弯里躲避那些足以将人切碎的玻璃破片,喉咙深处无法克制地溢出几声剧烈的呛咳。
就在这天旋地转的混乱中,一道黑色的影子逆着狂风,稳稳地落在了驾驶舱的甲板上。
“咔哒。”
极其清晰的军靴落地声。
明明周围到处都是气流撕裂的噪音,这声音却像是直接踩在人的听觉神经上,连带着整个摇摇欲坠的船体都跟着狠狠往下沉了半寸。
洛星勉强睁开眼。
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漫天的玻璃残渣和足以把人吹飞的真空烈风,在靠近这个男人周身不到一米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被蛮横地弹开、碾碎。
雁铮完全无视了这艘快要解体的飞船环境。他微微低着头,漆黑的军装风衣在气旋中猎猎翻飞,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外界那片令人窒息的深空。
那双因为极度狂热而充血发红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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