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糊间,她想起ee上午发来的那条下次再约,心底仍然有些发闷。
来伦敦小住的这段时间。
她越来越像被男人豢养的金丝雀。
好不容易得知有友人在这边,她很想出去社交,也在努力走出阴影。
原弈迟没有不允许她出去见人。
但她仍然感到束手束脚,行动受限。
即使正被他无比温柔地拥进怀里,亲哄着,怜爱着,心脏却像在被一道黏着的重力挤压,就快要窒息。
顾意浓又开始做噩梦。
除了梦见被齐瀚用匕首抵住颈脖,废弃工厂里压抑又诡异的氛围,刀片割破胳膊,鲜血涌出时,那让她恐慌又绝望的凉飕飕的湿黏感觉。
还梦见了原弈迟。
梦里的他单手抱着软小的女儿,以一种冰冷的俯视姿态,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
男人的脸色淡漠至极,从头到脚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残忍气息,沉默地转过身,只留给她一道背影,无论她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顾意浓被那场景吓到心肺骤停,出了一身冷汗。
伤臂的缝线之处一旦渗出汗液,便很容易牵扯到神经,生出放射状的跳痛。
她时常犯懒,如果不是原弈迟一直帮忙悉心养护,伤口只会恢复得更慢。
很多时候。
顾意浓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是真痛,还是因为当时的回忆太惨烈,有了幻痛的症状。
小腹也很涨,满满当当的。
原弈迟就是骗子,坏人。
做完手术后,几乎每次都随心所欲。
娇弱的身体仍被男人掌控欲十足地搂护在怀,完好的右手被他的大手握着,另只胳膊则动不了,就像被沉重的巨蟒绑住一般,无法挣脱。
顾意浓睁开双眼,泪水无助地淌落下来,吸着鼻子,无声哭泣。
她那边刚有异样。
身旁的男人也立即转醒,终于将她松开,偏身按向床头智控,点亮主灯。
将女人抱起后。
他用手捧起那张被泪水洇湿的潮红小脸,疼惜地问:“为什么又哭得这么可怜?”
“又做噩梦了吗?宝宝。”
顾意浓闭着眼睛,点头:“伤口也好痛。”
男人眉心微折,哄着她说:“我去帮你拿药膏,应该是出汗造成的。”
看见顾意浓又一次无预兆的落泪。
他本就溃烂的心脏就像被撒了把粗糙的盐粒子,她咸涩的眼泪也渗进模糊的血肉,剧烈地蛰痛,恨意和杀意也在深处无限制地充大,膨胀。
曾经那么明媚开朗的,他的宝宝,怎么能被那件事毁成这个样子?
不仅经常被噩梦吓醒,丁点儿异响,就会让她浑身紧绷,应激,甚至汗毛倒竖。
他好痛苦。
都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都怪他从前给她的自由太多,没有将她看紧。
好在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顾意浓的任何异样,都无法再逃过他的眼皮。
她早就置身于他为她打造的隐形金笼之下。
就算某一天,她发现了真相,也绝对不敢破釜沉舟,从这个笼子里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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