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用替代技术解决的问题,就不应该去挤占不可再生的心脏供体。”
道理讲不通,那就讲情。
徐云珂没有退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反问道:“但从远期活动耐量和生活质量来看,心脏移植仍然是患者最优的选择。陈教授,如果在医疗决策中,我们只能从结论倒推过程,从结局去评价一切,让绝对的理性和实用功利的数字裹挟住每一个活生生的机会,那么,医学的基石,还能稳吗?”
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位坐在前排正中的老教授。
陈戈军顿了一顿,没有再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转回身去,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里,第一排最边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背影宽大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截止2005年6月14日,在明州移植规范没有正式出台更新之前,供心登记顺位是系统客观匹配所产生的唯一合法结果,具备完整的行政法律效力,没有任何自主调整的权限。”
“目前流程上,仅存两条合法的调整路径:第一,仅限于国家级的官方复核机构,有权进行顺位调整;第二,由患者本人及其家属自愿、书面签署放弃心脏供体的声明。除此之外,任何情况下,不得变更顺位。”
“徐律。”陈戈军本来已经在沉思,听到这番话,反而再次开口了,语气沉静却直指现实中最尖锐的那根刺,“如果我不做这台手术,以明州现有的医疗资源来判断,金百岁的心脏移植手术,根本没有人能接得下来。按照规则,只能顺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心脏供体是稀缺资源,而能够驾驭这种手术的医生,同样是稀缺资源。”
这话说得毫无毛病。
陈戈军作为国内心脏移植数量的第一人,累计手术超过百例,成功率高达98,术后一年生存率91。
可以说,他本人,就是九州当之无愧顶级的医疗资源。
但是……
我能啊。
徐云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可惜,眼下她暂时没有移植资质。
再多的底气,也只能憋在嗓子里。
邵凤彤适时地站起身来,抬起双手轻轻往下一压,做了最终的程序性总结:“本次会诊辩论冲突尖锐,观点对立极其明确,充分体现了终末期心衰高危移植以及稀缺器官分配领域的行业核心矛盾。”
“此类争议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存在合规前提下的最优解。关于新出现的心脏供体分配情况,我已经联系了九州器官分配中心,启动医疗紧急度专项复核。反馈结果,将根据我们当下现场的投票情况做最终定论……接下来,请各位自由讨论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开始投票,如果最终维持原顺位,本院将负责充分告知患者高龄移植的远期高风险,并签署专项的超高风险知情同意书。”
话音刚落,会场上的人便三三两两地聚到了一起。
纪覃辉起身去了他老师陈戈军那边。
巩春姝则在和邵凤彤、陶以宋围成一圈,低声且快速地沟通着什么。
叶参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徐云珂身旁。
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和刚才那场激烈的辩论毫无关系。
他微微俯下身,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期许:“徐医生,关于明天明州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的直播,你有没有兴趣,去争取一下?”
“啊?”徐云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我没资质呢。叶主任,你口误了吧,这个机会,你可以去争取一下,论资历,你在前排。”
目前,在明州正式注册在案、手握移植资质的人是有不少。
但真正有扎实手术经验、能撑得起一场面向全国直播手术的主刀,那必定需要过硬的资历。
然而,眼下情况特殊得不能再特殊。
邱新闵成了供体。
另一位副会长,因为走私主谋的罪名进了警察局。
原本定于明天主刀的移植中心主任平海,虽然目前没有直接牵扯进任何犯罪问题,可明州心脏委员会的两个副会长接连出事,他作为会长,难辞其咎。
此刻人还在警局里配合调查,出不来。
于是,明天那场万众瞩目的移植手术直播,主刀人选,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基于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卫健委果断决定,临时换主刀。
所以,等金百岁的投票结束之后,下一个议题必然是讨论和确定主刀人选的归属。
以徐云珂的了解,目前在明州,有能力主刀这场直播手术、且资历相对够看的,满打满算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眼前这位刚刚从九州心血管转战吴平附一的叶参齐。
另一个,就是明州心脏中心的副主任,同时也是九州医学委员会秘书长的龚兆云。
“我比不过龚主任。”叶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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