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手走在他身边,状若无意道:“我还是觉得红色的狐狸更好看。”
邬宵寒起初没有回应,只是脚步似乎慢了一瞬。
过了片刻,他才冷冷瞥来一眼:“那你方才在看什么?”
檀宁一愣,下意识停住脚步。邬宵寒却没有等她。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你是因为我看十尾天狐,所以才生气了?”她追到他身边,颇为新奇地看着他的脸。
“……荒谬。”
他说得冷淡,脚下却走得更快。
檀宁又一次被落在后头。但她早已分出,哪些时候是他真的想甩下她,哪些时候只是做做样子。
她索性绕到他前面,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邬宵寒。”
他被迫停下,眉眼微沉,没好气地说:“……干什么?”
“我方才是在看摘星楼楼主,看大魏国师。我只是好奇,那样的大人物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顿了顿。
“可是我看红色的狐狸,不是因为好奇。”
“我早就知道他长什么样。”檀宁认真说,“可再看多少回,也还是觉得红色的更好。”
邬宵寒脸上的冷硬像是被这一句话撞散了一半,他脸上仍绷得很紧,耳根却无端泛起一点薄红。
“少拿这套哄人。”他的语速比平常更快,“有这工夫,不如多想想案子怎么办。”
说完,不等檀宁反应,他便绕过她,径自往前走去,背影依旧笔直,只是转身时的动作却快得近乎仓促。
檀宁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我又没哄你。”
说完,她又一次提步追了上去。
“邬宵寒,你走慢些!”
两人回到灵抚司时,司中正是午间最忙的时候。
邬宵寒入内后并未耽搁,点了五组擅长讯问的人手,分别前往名单上其余五家,去问询当年同在席上的几位贵女。
他交代得简短,条理却很清楚,几句话便尽数安排妥当。
待书办领命退下,邬宵寒转身往外走。
檀宁跟在他身后,才刚跨出灵抚司大门,便见门外已有司役牵了两匹马等着。
邬宵寒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檀宁也踩镫上了另一匹马,坐稳后抬眼看他。
邬宵寒勒转马头,道:“走。”
两人一人一马,再次自灵抚司出发,沿长街往英国公府的方向快马而去。
英国公府离灵抚司不算太远,两人到时,府门前已有仆从候着,像是早得了吩咐。
那仆从见了邬宵寒腰间令牌,连忙上前行礼:“邬大人,郡主正在花厅等候。”
邬宵寒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房,便同檀宁一道入府。
英国公府的花厅里燃着沉香,香气有型,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半空。
静和郡主坐在上首,衣裳换了,妆也画好了,又变回了万寿宴上那个冷艳逼人的宗室贵女。见两人进来,静和郡主先请人坐下,再开门见山道:“恭王府那边已经遣人来过了。邬大人要问什么,便现在问吧。”
邬宵寒随意坐下。檀宁跟着坐在一旁,目光从静和郡主脸上掠过。她平静的表情甚至称得上从容,毫无清晨在恭王府前的惊惶之色。
“郡主昨夜梦回恭王府,不知梦见了什么?”邬宵寒道。
静和郡主垂眼看向手边茶盏,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预料。她并未思考太久,淡淡回道:“梦见她在王府唱戏。穿着一身水红戏衣,手里执着团扇,眼波流转,扇面一遮一掩,唱得倒确实婉转。”
她的唇边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说着“确实婉转”,那声音在檀宁耳中却不似称赞。
“郡主和澜芷姑娘是否有过过节?”檀宁轻声问。
静和郡主抬眼看她,很轻地笑了笑。
“一个倚门卖笑的戏子,也配和我有过节?”她说,“她于我而言,不过是溅上裙角的一点污泥。”
静和郡主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她不等檀宁或邬宵寒抛出新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越发冷硬。
“二十年前,我与英国公世子已有婚约。婚书过了明路,两家也议定了日子,满玉京都知道我将要嫁进英国公府。偏偏那个时候,他同一个唱戏的伶人传出风流韵事,闹得满城皆知。”她缓缓道,“他既听得,我为何听不得?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叫英国公府的世子也失了分寸,便叫人传话,让她上门唱了几回。唱得什么不记得了,反正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还叫了四回?”邬宵寒说。
静和郡主似乎没料到他已查得这么清楚,眼睛微眯了一下,过了片刻才说:“所以才没有第五回 了。”
“不是因为她唱得不好才没有第五回 ,而是因为她死了——所以才没有第五回。”邬宵寒冷冷道,“你知道她是为什么死的吗?”
静和郡主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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