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梦里反复的看见那场白雪。
&esp;&esp;皑皑白雪积了一人多高,她在雪里走动,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在雪里穿行。
&esp;&esp;遇见了许许多多的尸体。那些尸体都保持着死那一刻的动作,脸色痛苦和惊讶的表情永远凝固着。
&esp;&esp;她走着走着,看到了高高的城墙,她的父亲被吊在城头。
&esp;&esp;一根粗长的绳子把她父亲枯瘦的身体吊起,就像晾干的衣裳。
&esp;&esp;青色的衣裳上积满了雪都没有人来把它收起来,她的父亲就这样孤零零的陪着这座城死去。
&esp;&esp;这是多么华丽的陪葬。
&esp;&esp;死得其所。
&esp;&esp;她在没日没夜连续不断的梦里都做着这样的场景,一遍遍的走那条路,总是抬头仰望着那穿着青色衣裳的父亲。
&esp;&esp;天空,因为冬日而显得高远。
&esp;&esp;即使是最强壮的飞鹰张开翅膀费劲力气往上飞有不能接触到它。
&esp;&esp;现在,暗灰色的天空笼罩着这座死城。
&esp;&esp;尽头,燃烧了一片火光。
&esp;&esp;冬日里一把火驱赶了寒冷。
&esp;&esp;荣城的雪都溶成了水。
&esp;&esp;白色的雪溶化后是红色,鲜艳的红,充满了血腥味,粘稠而肮脏。
&esp;&esp;雪水血水在火光中流淌,哗啦啦的欢快的唱着。
&esp;&esp;繁华的城就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esp;&esp;她站在火焰面前,火的舌头舔舐着她的脸颊,热辣辣的疼。
&esp;&esp;她想投入这场大火中,梦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esp;&esp;她张开眼睛,身体上盖着一块布,看清楚了以后不过是装东西的麻袋,麻袋粗糙,上面还有留下的麦穗,刺着她的肌肤。
&esp;&esp;她把手脚缩起来,争取到一点热量。
&esp;&esp;马车外面负责管事的人抽着水烟,水烟里头咕噜噜的响着声,他吐了一口浓痰,对驾车的老头子说:刚才听小三说荣城被那帮乌龟王八蛋给烧了。
&esp;&esp;老头子说:可不是么,说是皇帝老子的命令,放了一把火,什么都没有剩下,老头子还想着去死人身上摸一把,没准能摸到值钱的东西。
&esp;&esp;烧了?好好的城就这样一把火烧尽了?她想哭,却没有眼泪能供她流淌。
&esp;&esp;这群龟孙子。那人骂了一句,又吐了一口浓黄的痰。
&esp;&esp;驾车的人高高的扬起鞭子,朝马身上打去,马吃疼加快了脚步。他骂了一句:这群乌龟老母生的兔崽子,就知道吃白米饭,还不给爷跑快点。
&esp;&esp;马车上的小孩子只剩下了不到三四个。
&esp;&esp;有些是死了,死前被扒掉衣服,扔在路边,这场雪很快就会把他们赤裸的身体盖住的。
&esp;&esp;有些是被卖掉了。长途的运送对这些体质极差的孩子来说是一场折磨,不是死了,也会留下病根,索性就低价卖了。收回一点成本。
&esp;&esp;剩下的几个都是贩子看上的能卖高价的宝贝。
&esp;&esp;她是贩子压的头筹。
&esp;&esp;她能卖个好价钱。卖到妓院里,再过个三年四年,到了破瓜的年纪,水灵灵娇俏的一个美娘子,到时候收钱就能收到手软。
&esp;&esp;贩子打着这个主意,所以小心的照顾着她。不让她死,怎么说也要让她活下来,要死,等没油水榨的时候再死。到时候席子一裹,扔在荒山野外任由她被野兽吞噬,腐烂,成为枯骨。
&esp;&esp;她的身体很差,明明是接近枯萎了,却还是坚强的撑到了凤天城。
&esp;&esp;凤天城是这场买卖的终点。
&esp;&esp;凤天城的城墙比荣城还高,还坚固。
&esp;&esp;这里遍地都是金子,都是价值连城的暖玉。
&esp;&esp;这里有一条河,河里流淌的不是水,是金子,水底沉下的不是沙,是金子。
&esp;&esp;这里有座山,那不是用石头堆积起来的,是暖玉,山上栖息的不是鸟,而是凤凰。
&esp;&esp;外头都是这样的传说着。
&esp;&esp;这座沉默到几乎就没有一丝声音的城就在眼前。
&esp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