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二位,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愿这样。”宝钗眼圈微红,她几乎没涂脂粉,眼底肉眼可见的乌青,想来近期也被很多事折磨的不轻。
“我怀疑,府上死的丫头,是……是我嫂子所为!”宝钗深吸一口气,说出心里话。
凤姐立刻沉默。
这事儿不该贾府掺和,薛家的事,该自己处理,要休还是要报官府,都该薛姨妈说了算,再次也该薛蟠来,怎么都轮不到她们。
凤姐用余光瞥尤小金,希望她能和自已一样保持沉默。
虽然她知道不可能。
这个尤二亦正亦邪,正的发邪,在对待某些闲事上,端正的不可理喻。有时候感觉她会想着对自己的感情,学一学怎么当好后宅的姨奶奶。
但再转念一想,若她真是寻常姨奶奶,那也不会得自己这般喜爱。
“有证据吗?那张绢布?”尤小金身心俱疲,但她还得问。
“那绢布上的头发像真发,染色像鲜血。呵,但我验过了,都不是。”宝钗冷笑一声。
“她不会把明确的证据摆出来,只会放出折磨人心的招数,让人难受。”想起前两日晚上,薛姨妈走在后院,一个人头竟从廊上垂下来,当即把她吓晕过去。
后来查了那一层楼,只找到个皮球。
夏金桂说那是她儿时的玩具,陪的时间长,所以带来薛府,没想到竟吓到了薛姨妈。
她态度谦卑,像一个光滑的绢布,找不到一丁点磨皮的线头。
宝钗心细如发,确认她不对劲。但她找遍薛府,问过很多丫头下人婆子,根本摸不到她一点不对劲。
这次夏金桂来给尤小金送礼,宝钗提前拆开看了,刚拆时也以为证据送到手上了,结果却白高兴一场。
“姐姐是怕她对香菱下手,才让颦儿收留她的吧。既如此,我想请姐姐帮忙,揪出她的狐狸尾巴!”宝钗道。
“……”尤小金头一阵剧痛。
“她是你哥哥的嫡妻,即便该找证据,也要暗地寻访,绝不可留把柄在外,妹妹怕是找错了人。”凤姐打断道。
宝钗心急如焚,她登时起身,一甩衣裙,径直跪在尤小金面前。
“求姐姐帮我!”
甜香入梦
“宝姑娘, 道德绑架徒增他人因果,可不是一件好事哦。”尤小金才不管她跪不跪,若传出去不好听, 她自有她的办法应对。
凤姐可不能,她最重面子, 要让人知道薛家大小姐下跪求她, 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乱子。
凤姐俯身扶宝钗,宝钗却未动。
“难道我不答应,宝姑娘就跪着不起?难道你不起,我就一定得答应?”尤小金很欣赏宝钗,她的才学和清醒在女子里是一等一,但她讨厌被人威胁, 不论是谁。
“唉……”宝钗幽幽叹气,凤姐在一旁怎么拉都拉不动, 好一会, 她才缓缓起身。
“道德绑架?确是个有趣的词。尤姐姐总能语出机锋,让我学到不少。”宝钗站立良久, 终是低头,“既如此, 我先告辞了。”
凤姐连忙拉她:“好久没来, 一来就走, 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懂事了。”
宝钗神情落寞, 她仿佛明白夏金桂是自家哥哥的报应, 但作为妹妹, 又心有不忍。
尤小金不以为然, 夏金桂作为报应, 薛蟠却还活着, 死的都是底层的丫头,也不知是谁的报应。
“宝姑娘该好好想想,怎么让府里丫头多活些日子,总让太太买丫头也不是事。”尤小金轻声说。
宝钗不语,看着地面。
一瞬间,尤小金出现了错觉,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牡丹花般的美人,而是极寒极冰的雪人。
“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下次留下好好与二位玩。”宝钗执意离开,凤姐只得送她出门,好一会才回来,见尤小金歪在榻上,神情严肃。
“你不答应是对的,夏家与薛家联系千丝万缕,贸然对夏家小姐出手,以你的身份……哪怕是我的身份,都没道理。”凤姐几步走过去,自然而然也坐在榻上,与她依偎在一起。
方才觉得遥远的人此刻近在咫尺。
尤小金扑上去,拦腰抱住她,轻轻的靠在她肩头,一声不吭。
“怎么了,一回来就闷闷不乐?”
尤小金埋头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气,凤凰花的甜香混合她的体香,陶醉的像是进入了一场梦,她突然想起曾看过的一本书。
“气味是有形的,我知道一个人,他挑选美丽纯洁的女子,将她们杀死,通过特殊手段取出女子们的体香,再将体香融在一起,制成香料。”
凤姐听她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血腥的事,心有不安。不是怕这样的事,而是怕这样的事让她难过。
“他在一个大广场上点燃了香料,凤姐姐,你猜发生了什么事?”尤小金梦呓般讲述。她就那么懒懒的倚靠在凤姐身上,平时亮闪闪的眼睛此刻想被什么妖怪夺了神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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