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减,那笑容实在不常见,甚至有点晃眼,于是夜色下那张过于精致漂亮的五官更加深邃惊艳。
可这样绚烂的笑容下,江翎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善意。
季庭礼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很难解的题,就像是做题做疯了的学生,写下一个“解”后就束手无策,只能开始涂黑题目中每个字里的“口”字——因为他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注意到的,居然是江翎有酒窝。
脾气这样坏的人凭什么有酒窝。
别人的酒窝里装的是醉人的酒,江翎的酒窝里是毒药。
“听说年前老江总为你挑选结婚的人选废了很大的劲,最后选择风险和利益都最大化的季家,江翎,你别说你不清楚老江总的用意是什么,结婚一年什么都没为江家带去就离婚,你以为他看不破是你不愿意合作?你真以为自己能撇干净?”
季庭礼自觉有几分威胁,他相信老江总和他爷爷一样不希望看到毫无进展的合作。
江翎嘴角的笑果然渐渐收敛。
他讨厌季庭礼拿外公说事,可对方又说得没错。
婚姻往小了说是他自己的事,所以离婚他尚且有理由可以解释,但合作是两家的事,关乎利益,外公也在婚前就提点过他的。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和外公提这件事的原因。
社会法则扭曲,仇人都可能一笑泯恩仇,他要是有心,就绝对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毫无动作。
江翎明白,他不可能把责任都撇得干干净净的。
可合作就意味着他们的婚姻有了意义和纠缠,离婚或许就成了泡影。
季庭礼看着安静的江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片刻,风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推动合作,不影响离婚。”
“什么?”江翎问。
季庭礼似乎有些厌烦:“我的意思是,我不屑以利益来挟制任何人,一年后,你依旧可以离婚。”
若不是爷爷那边下了最后通牒,季庭礼也不必大费周章说这么多,还要一反常态地后退一步,把底线一降再降。
今夜,他和江翎再也没有谈和的可能,他不再寻求和江翎好好沟通,只公事公办,也希望江翎不要再得寸进尺。
江翎逼近了一步,追问:“你确定?”
太近了,季庭礼顿了一瞬:“没必要骗你。”
“可以。”
江翎很干脆。
季庭礼定定地看了几秒江翎,觉得这些事儿真是好没意思。
“那就这样。”
他的声音轻下来,和月光一样轻,却明晰地传进江翎耳朵里。
江翎看着他转身离开,忽然开口叫他。
“季庭礼。”
前面的人停下,回头。
一直烦心的事有了解决的办法,江翎心情不错,看季庭礼也顺眼了些,提步走过去。
“有空把刚刚说的签个协议。”
他不信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这世上唯一能约束人的只有法律。
可季庭礼没有回答,又转身离开。
江翎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心里打定了主意找个时间把协议拟出来,尽早让季庭礼签了。
他边想边顺着亭子外的小木桥往外走。
小木桥没有弧度,笔直通往岸上,窄窄的,两边没有护栏,往外一步就是湖面。
来的时候季庭礼走在前面,江翎跟着他的脚步,走得还算顺畅,回去的时候就有点儿吃力了。
江翎有点轻微夜盲,有光源的时候倒还好,不影响正常生活,平时也掩饰得很好,从未让人发现过。
但现下漆黑一片,只有湖里的水波晃动着天上的月光,江翎看不太清,甚至有点眩晕,又得时刻注意掩饰着自己的夜盲,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走偏。
一直到迈上岸,眼前才因为距离逐渐拉近的路灯慢慢清晰起来,江翎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后背微微出了汗,皱着眉,在心里迁怒季庭礼干嘛要来这么个地方,刚刚的好心情又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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