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你又想做甚!”
皇帝的声音冷然,带着质疑。
万贞儿鼻子一酸,委屈侧过身,用整个后背顶住棺盖,使劲往前拱。
此时棺盖与棺材只留下窄窄一道缝,刚好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冷漠面容。
“臣妾在为陛下殉葬,臣妾自己能把自己盖进去,不需要别人动手。”
“陛下,臣妾没有力气了,求陛下给个痛快,把棺材盖闭紧吧。”
万贞儿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叠,泪如雨下闭上眼睛。
“盖上吧,陛下”
万贞儿闭眼等了一会,没动静,无奈爬起身,继续推棺材盖。
棺材盖渐渐只剩下一指宽的缝隙,倏尔缝隙被一只手挡住,他把棺材盖推开,满脸怒意怒视她。
“万贞儿,朕命令你出来!”
“臣妾不起来,陛下不信臣妾,臣妾活着做什么?”
“与其在冷宫里死,不如死在这里,这里是陛下的陵寝,臣妾死在这儿,也算跟陛下葬在一起了,若今日活着离开,想必今后再无机会合葬了吧,陛下连与臣妾合葬都不愿吗?”
“臣妾连给陛下殉葬都不配了吗?”万贞儿委屈落泪,她不想孤零零躺在万娘坟里。
朱见深忍着心酸与怒意,无奈推开棺材,躺在她身边,伸手摸到她的手,她的手攥得很紧,他才握住,她立即逃开。
朱见深气得攥紧她的手掌,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把她冰冷的手十指紧扣握在自己掌中。
她的手凉的让他心慌意乱,他莫名恐惧,慌乱将她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暖着。
万贞儿崩溃落泪,绝望开口:“陛下到底要臣妾怎么做才肯信?臣妾说没有背叛,陛下不信,臣妾愿意殉葬,愿意去死,陛下又不让,陛下到底要臣妾怎么做?”
万贞儿睁开眼,侧脸看他,他的眼眶发红,泪盈于睫,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闭眼不肯看她。
“罢了,朕信你没有背叛朕。”
朱见深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朕信你没有跟徐容在一起,信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朕都信。”
万贞儿泪流满面,捧着他的脸,她含泪转身,把他的脸扳过来,看着他紧闭的眼睛。
他并未真正原谅,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念及旧情的谎言。
万贞儿把头埋进他怀里,泣不成声:“濬郎,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朱见深沉默把她从棺中抱出来,抱得很紧,怕她会突然消失。
只是过往狂热的爱恋,却犹如浮冰上熊熊烈火,水火难容,他付出越多的爱恋,溺死的越快。
他抱着她,缓缓走出了墓道,行为到马车前,身型摇摇欲坠,朱见深艰难将她放下,捂着心口吐血,驾崩也好,至少无需沦为怨偶,互相折磨
皇帝病倒了。
太子被废,弘王朱祐樘被册立为储君。
万贞儿来到周怀芳的仁寿宫,屏退奴婢,万贞儿撩袍,曲膝跪在周怀芳榻前。
“万贞儿,你这是做甚?”周太后对万贞儿颇有怨气,若非万贞儿,太子也不会被俘虏,皇帝也不会一蹶不振。
朝堂上乱了套,军中对妖后误国颇有微词,消极备战,更有百官死谏,恳请皇帝废了妖后,拨乱反正。
可皇帝却一意孤行,不肯废后。
“周怀芳,我要走了,你能不能好好照顾皇帝,照顾小公主?我已命兴王明日立即就藩,你需照顾好皇帝,求你”
“你要去哪?你要做甚?”周太后慌乱坐起身来。
“你该知道,眼下的乱局,只有妖后万贞儿死,才能破局。”
周太后哑口无言。
“你需亲自照顾皇帝,不可让旁人伤他,包括太子!”万贞儿起身。
“太子怎么了?”周太后懵然。
“天家,无父子。”
万贞儿转身离去,回到乾清宫里,枯坐在皇帝身边,躺下来抱紧他。
“汪直,立即动手,不计代价将万皇后存在的痕迹抹去,本宫不希望史册上除了万贵妃,还有别的记载。”
“娘娘?您为何要将自己抹去?” 汪直费解。
“去吧,放在妆奁匣子暗格里的册子,你让史官们按照册子上的记录篡改历史,去改。”
“把本宫存在的痕迹,全部抹去,一针一线都不能留。”
汪直一头雾水打开皇后所说的册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皇后。
册子里记录了皇后捏造的一生,全都是污蔑她自己的谎言。
从皇后四岁选入掖庭,侍圣烈慈寿皇太后,到侍于青宫,万贵妃专宠,六宫希得进御,万贵妃庇内宦奸臣,在外搜刮民财作威作福,善迎帝意,遂谗废皇后吴氏。
万贵妃专宠而妒,后宫有娠者皆治使堕,柏贤妃生悼恭太子亦为所害,纪妃生皇子朱祐樘于西内,万贵妃使门监张敏溺之未果,皇子六岁时上方知有子,纪妃暴薨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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