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进柜台下的钱匣子里。
这一单生意,虽过程不算愉快,但好歹也是开张了。
小禾有些担忧地凑到江宛身旁,“嫂子,为了争这一文钱的利,万一刘嫂子她以后不来了……”
江宛扭头,语气强硬地强调道:“小禾,你要清楚,我们不是争着一文钱的利,而是让了一文钱的利。”
她叹了口气,看向一脸茫然地小禾,耐心解释了一遍,“在商言商,不能因为相熟就破坏规矩。生意场上没有那么多的情分,周记已经让利颇多了,结果呢?
这一文钱看着少,可我们赚的就是这一文、一文的差价。你要记住,财不入急门,更不入滥好人。”
她算是有些明白了,周记为何会破落到如此地步了。
商户不重利,确实能积攒民心,却积累不了足够的财富去抗衡同行的针对。
民心如水,能推着周记这艘小船在永兴镇这个小地方稳步前行。
若对上天灾、人祸,就完全不够看了。
小禾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不太明白那些大道理,但她就是觉得嫂子说得很对。
于是,便乖巧地帮着江宛那些已经凝固好的油罐子排上了货架。
杂货铺的荤腥味太重了,飘着街头巷尾全是。
用不着江宛出门吆喝,就已经开始有抢不着板油的百姓循着味儿上来了。
板油的出油率基本在六至七左右,一斤板油顶了天也能熬出六两五的猪油。
三斤板油才堪堪熬出两斤的猪油。
如今市面上的板油十七文钱一斤,光买板油就得花上五十一文,这还不算自家烧火用的柴火钱、人工钱,和埋头在高温灶房里遭的罪了。
而周记这里,自带容器五十四文两斤的猪油价格,带罐子才六十文。
这账怎么算,都是买现成来得划算!
看时机成熟,江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将袖子高高挽起,站在门口落落大方地吆喝起来。
“刚熬出来的新鲜猪油嘞!都来看看,物美价廉,只要二十七文钱一斤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嗓音脆亮,热情十足。
这一嗓子好出去,再加上猪油那近乎零利润的噱头,周记瞬间成为了集市上的“香饽饽”。
无数前来赶集的百姓循声、闻味而来。
人气一旺,连带着铺子里的其它商品都销出去了不少。
“大娘,这鸡蛋最后五个了,您给七文钱就行!”江宛手脚麻利地包好鸡蛋。
转头又招呼起另一边,“木耳便宜!要不给您抓一把?回家泡开拌着吃,爽口得很!”
见有位娘子,盯着那白生生的猪油犹豫好久,江宛忙凑了上去,“猪油只要二十七文钱一斤,带罐子六十文。这罐子结实着呢,回家装点啥都不容易返潮,客人要带一罐回家吗?”
“稍等!那菌干都晾得透透的,回去拿水一泡,炖啥都香!”
“……”
看江宛在那忙得热火朝天,小禾也终于攒够了劲儿。
她不再束手束脚地缩在角落,而是学着江宛的样子,有些生疏地帮着一起张罗起来。
“婶子,您是在等猪油吗?后院还有呢,等会儿我去端过来……”
“猪油渣帮您抓二两吗?您且等一下,我这就给您称……”
灶房里的余氏又是盯着膛里的火候,又是搅着锅里的猪油。
虽忙得脚不沾地,但听见铺子里久违的热闹,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猪油凝固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出售的速度。
有些实在等不及的客人,直接放下押金,千叮咛万嘱咐让江宛给留着。
“江娘子,这三十文定金你收好,我还得买点其它物件呢,不能耽搁了。”
江宛都一一记录下来。
忙得最上头的时候,李家坳的婆子寻上门了。
她身后还跟了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小姑娘,发髻梳成了妇人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个背篓,很是拘谨地站在一旁。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旁边等着,看杂货铺人来人往,愣是没敢往里挤一步,生怕扰了铺子的生意。
还是小禾眼尖,见着了。
和江宛说了一声,江宛这才赶忙将人迎了进来。
“哟!老人家,您终于来了,赶紧进来。”
她帮着小娘子放下背篓,将皮子取出,递给一旁的小禾,“把这皮子拿竹筷撑开,挂在最挡眼的货架上。”
“哎!”小禾应声而动。
不消多时,两张兔皮被撑得平平整整地挂上了货架。
江宛安抚地拍了拍老人满是褶皱的手,“老人家,这皮子已经挂上了,就等有缘人,您就安心赶集去。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现在正值夏季,这皮子或许没那么好出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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