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脉象虚浮,是惊悸未平之相,这几日须好生静养,切忌劳神动气。”
褚绥淡淡地点了下头:“孤知道了。”
“早晚各一服,连服三日便好。”张太医把写好的方子递给福安公公,又补了一句:“殿下体弱,不比旁人,惊悸之症最易反复,这几日莫要再受什么刺激,夜里不宜独处,最好有人在旁守着。”
商阙听后,双眼亮了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太子殿下。
“福安,送张太医出去。”
褚绥无视他过分炙热的目光,让人将他送回了偏殿:“时辰还早,侯爷先回去休息吧。”
商阙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不愿挪动一步:“太医说了,殿下现在不宜独处,还是让臣留下来吧。”
褚绥知道,就算他不许,商阙也自有法子摸进来。
与其等他半夜翻窗,折腾自己的伤口,索性默许他留下来。
褚绥喝了张太医开的安神药,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浓浓的睡意袭来,躺在床上没一会便睡着了,连商阙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床,都没有察觉。
亥时的更鼓声一响,福安轻手轻脚地进了寝殿,看着床榻上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他的目光顿了顿,垂下眼眸不敢多看,只能掀起窗帘,清了清嗓子,轻唤了一声:“殿下,寅时了,该起来上朝了。”
……
……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的气氛比往日还要低沉。
太子遇刺一案还未有定论,刑部连夜核验的消息一早便传遍了京城,六部各司彻夜未眠。
皇帝落座时面色如常,目光缓缓扫过大殿,落在刑部尚书宋勒身上。
“太子遇刺一事,可有结果了?”
宋勒出列,将手里的证物呈上:“回陛下,臣等已连夜核验了刺客身上搜出的那件物证,经铸印司的老匠人验证,内库档案比对,确认此令牌来自大皇子府上。”
这句话就像石子落在死水里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满殿朝臣诧异的目光齐聚宋勒身上,不敢置信。
“怎会是大皇子?”
“可大皇子如今不在京城,怎可能安排这场刺杀?”
“那会不会是宋大人搞错了?”
窃窃的私语声此起彼伏。
“事关皇子,臣不敢有一句虚言。”宋勒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紧张地开口:“不管是编号还是质地,均与府中旧档相符,绝非仿造。”
皇帝看着手中的那枚令牌,脸色阴沉可怖。
百官面面相觑,面上不露分毫,内心都在盘算这件事的蹊跷。
大皇子远在江南,是如何算到太子会出宫踏春?又是如何算到太子会改道去军营?
此事分明就是有人陷害大皇子。
“父皇。”褚绥率先打破沉默,“儿臣认为此事跟大皇兄无关,凶手只不过是想要搅局,将脏水泼到大皇兄身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那太子认为,是谁想要陷害大皇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的公公被殿前侍卫拦在门外,他顾不上喘一口气,尖细的嗓音传遍整个大殿:“陛下!江南急报!大皇子巡盐途中遇刺——生死不明!”
满殿朝臣齐齐回头看向那小太监,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哗然一片。
“大皇子遇刺了?!”
“怎会如此巧合太子与大皇子同时遇刺?”
“生死不明是什么意思!”
“宣!”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小太监手里的急报,翻开来看了一眼:
【大皇子于扬州城外官道遇伏,护卫拼死护主,大皇子腹部中刀,伤及脏腑,昏迷不醒,随行医官正在全力救治,生死未卜。】
皇帝的呼吸顿了一瞬,目光落在“腹部中刀”那几个字上,他攥紧了那份急报,突然身形晃了晃。
“父皇!”站在他身旁的褚绥连忙扶住了他。
“陛下!”百官惊惧地跪伏在地。
皇帝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把那份急报塞到太子手上,咽下喉咙那抹腥甜,“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南下,三日之内,朕要知道大皇子的生死。”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