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后院传来,声音里有丝无奈:“鸡我栓住脚了,走的时候你记得带走。”
开学后园里不再让养鸡,几十只鸡全分给了全校教职工,后勤部职工多分一只,林晓额外多分得一只。
鸡笼今早已经拆除干净,连他们辛苦开垦的菜地也全部填平。
园里的每一样改变都让大家人心惶惶,能静下心来做最后收尾才奇怪。
“好。”林晓说。
“你住楼房应该不方便养鸡,要不一会儿我杀了你再带走。”
“那就谢谢了”林晓走到后院,见曾班长又拿着磨刀石在磨菜刀,不由笑道:“下学期能不能进厨房都说不定。磨刀干什么?”
“习惯了。”曾班长手下动作没停,继续低头专心磨着刀。
这个动作就像是定了闹钟一样,哪天不干就差了些什么,哪怕明天肯定用不上这把刀切菜也一样得磨。
就是不知道开学后,这几把他磨了十多年的刀会落到什么人手里。
林晓拖了个小板凳坐下,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口:“我辞职了。”
刷刷的磨刀声猛停,曾凤香从屋里窜出来,惊讶地大叫:“你不是去文教局,怎么还辞了?”
林晓转头看她:“你看我哪天在后勤主任的办公室里能坐一整天?文教局的办公室和后勤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曾凤香记忆里,后勤办公室的那几张办公桌只有开会的时候大家才会踏入。
不仅他们如此,林晓也是如此。
“那……你打算去哪?”
“自己干。”林晓指指园里的小板凳:“我打算注册个公司,专门做学校食堂的咨询和管理。”
姜艳艳默默听着,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坐了下来。
林晓看她一眼,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而且我拿到了东城二小和总纺织厂子弟学校的推荐信,开春就能参加他们的食堂承包竞标。”
三双眼睛齐帅帅地看着文件袋。
“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干的话,我保证工资不比园里低,至于退休金的问题我会尽管解决。”
“我干!”
最先响应的是曾凤香,她一把将刷子砸向地面,眼神坚决:“我才不想干什么杂工,我跟着你继续干食堂。”
就算跟着林晓以后还是得干杂工的活,她曾凤香也愿意。
“好。”林晓冲她笑了笑,郑重承诺:“我们继续搭档,以后公司赚钱了还给你们分红。”
曾班长提着刀,刀刃泛着银光,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不是我不愿意跟着你干,但这事太大,我得好好想想。”
曾凤香虽然离婚了,但住的是自有住房,家里就她自己拿主意就成。
曾班长的情况却完全相反,房子是园里安排的住房,要是辞职,首先就得把房子还回去。
房子没了……他一家老小住哪?
身体不好的妻子,还没结婚的孩子,哪一样压下来都让曾班长喘不上气来。
“不着急,等你们想好随时通知我。”林晓也没指望曾班长第一时间就表态,说着就打算站起来:“我去抓鸡,收拾完都早点回去。”
“林主任。”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姜艳艳忽然举起了手。
林晓回头看去,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有了底:“你愿意跟着我干?”
“我想跟着你干,我不想看大门。”姜艳艳说。
就算被赶出家门,她也想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行!不管愿意还是不想干,开学前你们随时都能反悔。”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
曾班长的家住在一栋阳光被遮挡了大半的筒子楼里。
两间屋子,挤了一家五口人。
“怎么还买了两只鸡?”
妻子对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摘菜,到了下午,屋里比走廊还黑。
“下学期不让养鸡了。”曾班长把鸡摆到门口的灶台上,舀了勺水冲手。
这栋楼建的早,厕所和水房都在一楼,每天都得提好几次水上三楼。
房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好,妻子也没少埋怨屋里潮湿发霉,被子几天不晒就潮乎乎的。
但再嫌弃他们也只能日复一日地住下去。
“鸡都不让养了!”谢水琴端着菜走过来,低头看了眼两只鸡,脸上并没有半点笑意:“真是不让人活了。”
曾班长“嗯”了声,走进屋里。
屋里不开灯的话和夜晚差不多,不过他早熟悉了屋里的布局,几步挪到餐桌前坐下。
“怎么了?”谢水琴拉下灯绳,关心地看着丈夫。
“林主任辞职了,她要自己干。”
“她不是升职了吗?”谢水琴不解,端着菜盆坐到餐桌对面:“自己干是什么意思?”
“开公司,用公司的名义承包食堂。”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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