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的春节, 比往年更冷。
腊月里下了两场不小的雪,到了年前积雪都还没化完,墙角跟和路边都堆着乌糟糟的雪碴子。
林晓穿越过来后过的第二个春节,她要结婚了。
在家家户户都在为了春节做准备时, 林家却过得格外不同。
大人们忙碌着置办各种结婚物品, 吴秀珍绣了整整大半年的枕套和被套整整齐齐叠好放入了樟木箱子中。
条件虽然有限, 林国东还是拼尽全力地准备了不少东西。
腊月二十八, 韩煜骑着那辆被泥浆子裹满的自行车来送年礼, 顺道拉着林晓去看他刚分下来的新房子。
“新房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摆手婉拒林国东递过来的香烟, 韩煜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我今早给屋里生了个炉子烤烤, 到时候住进去不潮气。”
林国东其实也不抽烟,香烟收回来又重新塞进了烟盒子里。
“你办事我放心。”
“那一会儿我拉林晓去看看,要是有什么要缺的我赶紧去换票。”韩煜傻笑,视线不自觉地就往屋里飘。
屋子里林晓正在收拾碗筷。
“我和晓晓奶奶也去。”林国东把烟盒放回上衣兜里, 顿了顿又说:“不亲眼看看,我老娘不放心。”
林晓能跟韩煜结婚他们当长辈的当然高兴, 但吴秀珍还是有些担心县委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干部家属,林晓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姑娘难免有好事者看不起。
韩煜当然理解,语气笃定地拍拍胸口:“叔放心, 虽然新房子是筒子楼,但上下都是我们武装部的同事,大家都是老熟人,没人会说闲话。”
楼上是老刘, 旁边是老沈, 老沈孙女还在红日幼儿园读书,几层关系一加,他们欢迎林晓还来不及。
况且……她韩煜的爱人, 谁敢给脸色看?
“那就好。”林国东心里踏实了稍许。
但小两口的新房该看还是得去看,吃过中午饭后,林家老小阖家出动。
房子离幼儿园走路就十分钟左右,比县委第一家属院要稍微远那么一点点。
后建的二家属院,房屋外观比较新,而且住得大多是年轻家庭,氛围也相对活泛些。
一栋三层的红砖筒子楼,看每层楼的门数量就知道房子面积应该不小。
林晓粗略地数了数,一层大概都六扇门,走廊也比食品厂筒子楼要宽得多。
“我特意选了靠边上那间,多个隔间能放杂物。”
房门是深绿色的,与旁边褐色的门很好区别。
“普通干部的房屋要求用深绿色,以防发物资的时候发错。”
韩煜伸手,缓缓推开还没有上锁的木门。
一间接近二十五六平的单间,方方正正没有半点浪费,右边有扇小门通往隔间。
屋里还没来得及摆放家具,能看到刚刷没多久的水泥地面走起来还有些沙沙作响。
韩煜落后到大人们身后,悄悄用胳膊撞了下林晓:“咱们可以把隔间当卧室,你觉得怎么样?”
屋里其实一眼就能看全,林国东和吴秀珍更关心的是邻里,匆匆看完房子后就退了出去跟隔壁邻居打招呼。
韩煜冲林晓挑了挑眉,手漫不经心地搭在隔间门上,似是在等林晓发话。
“看来里边有什么猫腻?”林晓目光落在他盛满笑意的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下,而后抬起下巴挥了挥手:“开门。”
“遵命!”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林晓想象中的昏暗和霉味并没有扑面而来,反倒是明亮的光线抢先映入眼帘。
说是隔间就太委屈这间有着明亮大窗户的屋子,明明就是间正儿八经的房间。
“房管局给了三个房子选,我选了这间……比平房和楼上都好。”
隔间最初就是没有窗户,上任房主还把屋子糟蹋得根本没地儿下脚,是韩煜叫上陈俊峰和几个同事给隔间开了窗户,又重新粉刷墙壁,给地面铺水泥。
整整两三个月的休息和中午吃饭时间全在新房忙活,为的就是这个瞬间。
林晓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脸上没有羞怯或狂喜,而是平静地落在粗糙的墙壁上。
缓缓的,嘴角终于松开了,翘起一个真切而柔软的弧度。
韩煜搓了搓手,脸上也浮现出笑意:“等过完年我还打算在灶台边砌个水槽,到时候倒水什么的也方便,咱们一楼没有水房,得去二楼。”
能考虑到的韩煜都仔细想过,为此还专门跟已婚同事取经,女同志们觉得不方便的地方他都尽力改善。
就是没法从二楼把水管引下来,要不以后还能在自个儿家门前洗脸洗菜。
林晓走到卧室的窗户前,屋后是县委办公楼围墙,隐私性方面也不用担心。
她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脚步落在水泥地上。
脑子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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