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围。李昭戟带领士兵,有条不紊挡住一轮轮冲击,渐渐他发觉不对,这群赤丹士兵只攻不守,不像是突围,反倒像是掩护什么。
李昭戟意识到有诈,立刻派人去通知峡谷两侧加强防卫,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真正的耶律坚乔装成普通士兵,从西北撕开一条口子,带着人逃了出去。
李承影和刘景祁带着援兵及时赶来,和李昭戟的骑兵左右夹击,但赤丹骑兵速度极快,他们还来不及合围,耶律坚便已寻到弱点逃出去了。双方且追且打,他们追到桑干河畔,斥候来报:“少主,前方河滩发现马蹄痕迹。”
李昭戟看着对岸一望无际的草原,勒马道:“穷寇莫追,撤。”
刘景祁骑马走到李昭戟身边,问:“杀了耶律坚,赤丹定会四分五裂,再无暇顾及云州。这么好永绝后患的机会,你当真要放耶律坚回去?”
李昭戟说:“打仗最忌讳想毕其功于一役,我们粮草不足,无法久战,在云州他们是羊,等到了草原上,我们就是羊了。不可贪功冒进,能消耗掉耶律坚一半主力,已经是意外之喜。经此一役,十年内耶律坚再无余力威胁云州。”
刘景祁颔首:“还是你想得长远。解决了赤丹后,之后我们想南下长安,将再无阻碍。”
“还远着呢。”李昭戟刚打赢了一场大战,但他的神色和平时并无区别,依然平静冷峻,理智坚定。李昭戟叫来李承影,吩咐道:“去沿路打扫战场,焚烧或挖深坑掩埋,你看地形处理。焚烧时远离村庄农田,等火灭了人才能走,掩埋时不得靠近水源,盯紧下面士兵,绝不可贪图方便就将尸体丢进河里。如果有骑兵踩踏了农田,你将受灾情况记下,之后我来处理。”
“是。”李承影领命退下。李昭戟随后又叫李湛卢来,安排退兵。等一系列事情做完,李昭戟终于能松口气,这时才觉得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像在血海里泡了一遭。
下面士兵或整队撤退或打扫战场,各行其是,李昭戟和刘景祁反而闲下来。两人勒马走在河滩,刘景祁扫过李昭戟,没好气锤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连我也骗!你失踪的消息传到并州,差点吓死我了!”
李昭戟猛地皱了皱眉,很快忍住了,但能让他露出如此神色,可见伤势严重。刘景祁脸色凝重下来:“你受伤了?严重吗?”
“还行,已经处理过了。”
“你这一天一夜都忙着打仗,哪有时间好好处理?正好这里有水,我帮你看看。”
李昭戟为了行军迅速,并没有带军医之类的后勤人员。这里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李昭戟找了处浅滩,坐在石头上,解开衣襟,露出上半身。他非常珍爱地从衣襟里取出一个香囊,递给刘景祁:“擦擦你的手,帮我拿着,别弄脏了。”
李昭戟浑身上下几乎被血浸透,这个荷包居然没染血。刘景祁盯着荷包上面的绣花,很明显,这不是男子会用的东西。
李昭戟就着河水清洗伤口,道:“把止血散给我。”
刘景祁解开荷包,从里面找出一瓶标着止血的药粉。他拔开瓶塞,放在鼻尖嗅了嗅,递给李昭戟:“闻起来很陌生,似乎不是军中的药物。”
李昭戟单手将药粉撒在伤口上,从中衣下摆勉强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割成布条,将伤口勒紧,道:“你想说什么?”
刘景祁帮他往后背洒药,问:“这是谁的东西,值得你这样上心?”
“既然知道,何必再问。”李昭戟熟练地包扎好伤口,将衣服穿好,说,“你跟着大军回城,我先走一步。”
刘景祁眯眼:“你去哪里?”
“多嘴。”李昭戟拍马,照夜马如其名,如一道白练掠过清溪浅滩,踏着落日熔金,朝炊烟升起处奔去,“去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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