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目的地又走了几步,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阿宁急速冲来,多年警觉促使她立即回头。
&esp;&esp;是……裴宴。
&esp;&esp;阿宁莫名一惊,也瞬间放松了警惕。
&esp;&esp;哪怕他现在后悔了,要亲自取她的性命,自己也该还了欠他的。她就站着一动不动,直至他扑过来,猛地将她按进怀里,炙热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她只感觉心窝有什么东西渐渐化开,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殿,殿下?”
&esp;&esp;“别走。”裴宴道,“与我去江州,我护你周全,到时,你要留要走再做评断。”
&esp;&esp;裴宴自知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偏偏从小又被寄予厚望,令他日渐拘谨,行事小心,可在内心深处,那一点点逆反之心却逐渐膨胀。
&esp;&esp;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却不得不对各士族官员送来的贵女一应全收,看着那些姹紫嫣红,对情事毫无半点兴致,直至微服出行,在熙攘的街道上遇见阿宁。
&esp;&esp;她虽卖身葬父,却说出‘欠钱的是我爹,他已经死了,要不然你把他的尸体拿去吧!正好我也埋不起’这种话。敢于跳出世俗孝道的模样有几分好笑,却也实在动人。
&esp;&esp;故而所有人都反对他纳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他还是一意孤行了。
&esp;&esp;他知道,即便自己坐上皇位也难以守住,如今失了江山,心中愧对父皇的嘱托只觉满心困苦,他只不过想再抓住一点点重要之物,哪怕自欺欺人,哪怕引来后患。
&esp;&esp;赶来的王嘉颖看着这一幕,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空气说:“唉,裴渡川啊裴渡川!我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他原来是个恋爱脑啊?真没救了!”
&esp;&esp;“好,我跟你走!”鬼使神差地阿宁竟答应下来,她生了想要自由的念头,与其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和利用,身体和生死都不由己,她为何不闯一闯?
&esp;&esp;几日后,日头偏西,暮色如一块灰布缓压下来,几十匹烈马护送着一辆疾驰的马车呼啸而过。
&esp;&esp;离元沧河只剩二里路,只要成功渡过这条河,就能到江州的地界,可偏偏这时候,上百号嘶鸣的马踏着铁蹄,冲破了林间的静谧。
&esp;&esp;镇北王的人,追上来了!而阿宁们队伍中有一辆马车,显得十分累赘。
&esp;&esp;“殿下!他们追上来了!弃车吧!”
&esp;&esp;话音刚落,裴宴立即撩开车帘朝阿宁伸出手,眼神中满是焦急的期盼。阿宁毫不犹豫拉着王嘉颖推上前,起身跳下马车,从护卫的那抽了把刀,砍断车架绳索,再跃上红马,一气呵成。
&esp;&esp;裴宴收回目光,低声让身后的王嘉颖抓紧,继续策马狂奔。
&esp;&esp;身后是乌泱泱的追兵,越来越近,已有不少护卫调转马头与之厮杀拖延时间,前方就是河岸,接应的船已在那里等候,只要上船便安全了。
&esp;&esp;这时,身后的追兵射出数道箭羽,躲闪不及的护卫身形一顿滚下马背。
&esp;&esp;后方的追兵之中,一道黑色身影抽起一支冷箭,瞄准了裴宴背后的王嘉颖,倏地破空而去。
&esp;&esp;王嘉颖顿时一个后仰滚落马下,她皱着眉头长嘶一声,匍匐起身对裴宴大喊:“快跑啊!别管我!”
&esp;&esp;赶来的追兵,提起长刀朝嘉颖砍下,嘉颖闭上眼睛大叫一声:“啊!妈妈啊!”
&esp;&esp;裴宴本想回头,可他的马被几个护卫严实挡住,他们急声催促他,最后几乎是架着他上船。
&esp;&esp;危机关头,阿宁立即调转马头,投出手中的刀阻止了追兵即将落下的那一击,飞身跳下马,抱起受伤的王嘉颖就朝河岸边狂奔,可毕竟抱着一个人,速度远不及策马而来的追兵,不消便被牢牢围成了一个圆。
&esp;&esp;王嘉颖最后看了眼河岸,见裴宴已经上了船,叹了口气对阿宁道:“就算你救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说着就含泪倒头闭上眼睛。
&esp;&esp;阿宁回头看去,裴宴被那些护卫组成的人墙拦着,依旧朝她们伸出手,而船已经驶离岸边,看他的口型,好像在喊:阿音!阿音!一起走!
&esp;&esp;阿宁低头看了眼嘉颖,她的背上插着一支箭,血液涔涔冒出,而她迷迷糊糊地还在说一些胡话,再看向将她们牢牢包裹的追兵,只是形成包围之势。
&esp;&esp;她觉得或许是有人认出了自己,才没有冲上来将她们乱刀砍死。
&esp;&esp;须臾,围着的追兵策马往两边退下,让出一道缺口,阿宁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通体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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